燕王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殿中众人,声音沉厚而急促,如同一道被全力压紧后骤然释放的弓弦:
“朱高煦、朱长圻听令!”
朱高煦与朱长圻同时踏前一步,面色凛然,齐声应道:“在!”
“你二人率府中四百死士,披甲执锐,先剿灭府前谢贵那三百亲兵,随后即刻进攻北城德胜门、安定门,以及东城齐化门、东直门。”
燕王的语速比平日快了几分,却依旧字字清晰,仿佛每一道命令都在他心中反复推演过。
“攻破城门后,立刻控制门楼,关闭城门,没有我燕王府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朱高煦、朱长圻目光沉凝,双手抱拳,声如铁石:“得令!”
燕王没有多看他们,目光转向朱长姬与马和:“朱长姬、马和听令!”
“在!”两人同时应声,朱长姬的声音清越,马和的声音沉稳,两道声线在殿中交错,带着不同的风格却同样果决。
“你二人率府中余下四百死士,待高煦和长圻攻下北城德胜门后,从德胜门北出,进攻西城彰义门、平则门,以及南城顺承门、丽正门、文明门。”
燕王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道弧线,像是在为那道行军路线做最后的确认,“五座城门同时控制,务必让整座京北城的城门在我军手中。”
“得令!”朱长姬抱拳时目光微亮,如同被点燃的火星。
“得令!”马和亦抱拳应下。
燕王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众人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目光,挥手:
“去吧。”
燕王的命令落下后,承运殿中几道身影同时转身,在青砖地面上留下一阵短促而密集的脚步声,迅速向殿门方向移动。
军令如山,片刻后,王府各处院落中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喝声、甲胄碰撞声和兵器出鞘声。
死士们从各营房中涌出,在各自指挥的率领下迅速集结。
铁甲鳞片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光,刀枪如林,脚步踏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整齐的、如同地底暗流般的轰鸣声。
队伍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从燕王府正门涌出,直扑谢贵那三百亲兵早已被方才殿内传出的动静扰得心神不宁的方阵。
那三百亲兵从清晨起便一直守在府门前,最初还保持着严整的阵型和高度警戒。
但当燕王府内传来连续多次震响和闷雷般的气浪冲击时,他们便开始感到不对劲。
此刻看到燕王府大门洞开,一群身披铁甲、手持明晃晃兵刃的死士如同潮水般涌出时,为首的那名百户面色骤变。
他试图下令列阵反击,但朱高煦骑在马上已经率先冲入阵中,一刀便将那百户从马上斩落。
朱高煦这一刀如同铁锤砸在冰面上,三百亲兵原本勉强维持的阵型在领头者倒下后迅速瓦解。
燕王府死士从正面、两翼同时压上。
兵刃交击声、惨叫声、马蹄践踏地面的闷响混杂在一起,在大门前那片开阔的广场上交织成一片短暂而激烈的混战。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谢贵的三百亲兵便已溃散殆尽,半数被当场斩杀,余者尽数投降。
燕王府大门前重新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尘埃的微焦气息,一片狼藉,多具亲兵的尸体横卧在广场上,甲胄碎片和兵器散落一地。
朱高煦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在马上回身看了一眼府门方向,随即一夹马腹,率队向北城德胜门方向疾驰而去。
他身后四百死士的脚步声如同一片低沉的雷声,沿着京北城的街道向前铺展开来,马蹄踏在石板路面上,发出清晰而密集的敲击声。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铁甲摩擦的气息,铁靴落在石板上的声音如同夏日里连绵的雨点,一息不停。
队伍穿过城北街道时,沿街民居的窗户被从内部推开了一条条缝隙,又迅速合上,像是被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扰后重新压入更深处的寂静。
街角几个小贩躲到屋檐下,缩着脖子看着大队人马从面前经过,不敢出声。
德胜门方向的喊杀声响起时,如同一个被敲响的信号,沿着城墙和街巷向四周传递开来。
燕王府大门前恢复安静后大约一刻钟,朱长姬与马和率领的余下四百死士也出发了。
他们抵达德胜门时,城门已被朱高煦控制。
他们顺利通过德胜门,将从另一侧完成对西城和南城城门的控制。
西城彰义门的轮廓很快出现在了前方,城墙上的守军比德胜门少了一些,但依然有近千守军在门楼上值守。
朱长姬没有立即发动正面进攻,而是让马和带着一小队善于攀爬的死士绕到城墙侧面。
那些死士以飞爪钩住城垛,如同一道道被拉长的阴影般向上攀爬,手脚并用,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当马和那队死士从城墙上方无声潜入时,朱长姬同时率主力从正面压上,两头夹击之下,彰义门的守军很快便被击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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