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强赛的晨光比开幕日更薄。穹顶结晶板透过的日光经过一夜的冷却后还没有完全恢复温度，演武场中央的光域呈现出一种偏冷的银白色，像被稀释过的月光在早晨尚未完全转换成暖调。看台上的观众比开幕日更多——八个参赛队伍中已经淘汰了四个，剩下四个队伍的支持者占据了看台的不同区域，铁壁的土黄色、赤羽的橙红色、白霜的冰蓝色在观众席上形成了三块颜色分明的方阵。归乡没有统一的观众方阵，但看台中部和后侧坐着大量零散的学员，他们的队服颜色各不相同，聚集的位置也没有固定的边界。

赤羽从西侧通道入场。祝融走在最前面，双刀横在腰侧，刀鞘表面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反光。她身后是风偃和焱七，三人排成一条直线走出通道进入场地，步伐节奏一致。风偃在入场时看了一眼看台方向，目光在归乡的休息区停了一瞬然后收回。焱七走在队伍最后，双手各握着一柄短火刃，刃面在预热中泛着持续的橙色微光。

归乡从东侧通道入场。首发阵容与第一轮相同——云阳、陈尧、苏小蛮、霍小玉、土天下、土第一站在场地中央。独孤无忧依然在场边替补席第一排坐着，断剑横在膝上。雷震坐在替补席第二排靠边的位置，双环套在手腕上，雷纹在静置状态下亮着低亮度的银蓝色微光。

祝融在场地中央站定后看了一眼归乡的首发阵容。她的目光在陈尧的右臂上停了一瞬——深灰色队服的袖口遮住了光膜的大半，只有手腕处露出一截持续的银白色微光。然后她转向苏小蛮：“我知道你们藏了实力。让我们看看多少。”

苏小蛮把战术本从手中抬起半寸又放下。“你们会看到的。”声音很平。

裁判的哨声在晨光中响起。

赤羽的起手比第一轮的混编队快了将近一倍。祝融的双刀在哨声响起的同时出鞘——火焰在刀锋离鞘的瞬间从刃面两侧同时喷涌而出，橙色和红色的火层在双刀刃面上形成了两层交叠的燃烧层，像两条被同时点燃的导火索在空气中拉扯出持续的光弧。她在出鞘后没有停顿，双刀从两侧同时向归乡前排方向切割——火弧在空中划出两道交叉的轨迹，轨迹的交点正好在云阳站位的正前方约两丈处。

风偃在她出刀的同一瞬间释放了横向气流。气流的速度比第一轮的混编队风系干扰者快了将近一倍，宽度更窄但密度更大——它不再试图覆盖归乡的整个前排站位，而是精准地切入了云阳和陈尧之间约一尺宽的间隙中，将两人之间地面上的地脉纹路传导路径短暂地切割了一道约半尺长的断口。地脉纹路在气流经过断口时出现了短暂的中断，云阳在感知到断口后第一时间调整了棍尖的角度，用新的纹路从断口两侧重新搭接了传导路径。搭接完成的时间约一息——比平时慢了将近半息。

风偃在云阳完成搭接的同时已经完成了第二次气流的释放。这一次气流的目标是霍小玉的位置——它从场地中央绕过云阳的站位，以弧线轨迹向归乡后方的辅助线方向推进。气流的弧线路径被土天下在地下提前感知到了，他在气流到达霍小玉位置前约两息从地面以下释放了一道松散土层的震动波，在气流路径上提前形成了一片持续约半息的紊流区域。气流在穿过紊流区域时从匀速推进变成了短暂的乱流状态，到达霍小玉位置时的风速和方向都被削弱了约三成。

陈尧在第一轮火针释放前调整了一次握柄角度。赤羽的机动速度比混编队快了很多，风偃的气流干扰在持续改变场地上的风速和方向，火针的飞行路径在气流持续变化的环境中比训练时更难预判。第一发火针脱手时他在脱手前多观察了半息——观察风偃气流在场地上的移动节奏，寻找气流切换的间隙窗口。

第一发火针命中祝融的刀锋边缘。不是正面命中刀身，是在刀锋划过的轨迹前端约半尺处拦截住了火焰弧线的前进方向，火针在接触到火焰弧线时产生了短暂的光爆，两团火在接触点同时炸开成一团持续约一息的橙白色光雾。祝融在光雾形成的瞬间收回了双刀，没有继续穿越光雾——她在那一瞬间的判断是“绕行比穿透更快”。双刀收回到身体两侧重新转向，刀锋从横向切割转为竖向突刺，火焰在刀尖上凝聚成了两点持续旋转的白金色光点。

“陈尧用左手打火针的时候比我预期的更稳。”她在突刺前进的间隙中说了一句。声音在运动中带着轻微的喘息尾音，但语速平稳，像是同步汇报观察结论。“右臂受伤之后左手练了三天就到了这个精度——你练得确实狠。”

陈尧没有回答。他在第二发火针预备时调整了瞄准点——不再尝试正面拦截祝融的刀锋，而是将火针的目标对准了她双脚落地时重心转移的支撑点位置。火针脱手时祝融刚完成一次侧向突进的落地，重心从左脚转移到右脚，右脚着地时脚掌与地面之间形成了约半息的稳定接触。火针的飞行路径在气流持续干扰中被偏转了约两寸，命中位置从她右脚外侧约一寸处擦过，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枚灼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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