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层的穹顶在银白色冷光中向上延伸,约三丈高处收敛成一道平滑的弧形。穹顶表面铺满与通道侧壁相同的银灰色纹路,密度比通道高出一倍不止,像一张被织入石质中的巨型蛛网。纹路从穹顶中央向四周辐射,末端没入墙面底部的银白色结晶地面中,形成一个闭合的灵能回路。
独孤无忧的靴底踩上银白色结晶地面,发出第二声叩响。清脆,短促,在穹顶空间中弹射了约半息后消散。
他继续向前走。每一步都踩出一条完整的步伐长度,约两尺半,步频均匀。断剑在他掌中维持着五色光晕的满功率输出——暖金、亮银、暗紫、银白、深紫五层光芒在他身周形成一圈持续流转的光晕,将银白色冷光映照成了一片暖金色的余晖。
石台在他接近到两丈处时出现了变化。
白辰骸骨胸腔中的银白色核心在脉动间隙中向外释放了一层极薄的银色光晕。光晕从核心表面扩散开来,掠过骸骨的银白色长袍边缘,在石台台面上铺开成一圈同心圆环状的光纹。光纹缓慢旋转了约半圈后停住,在最外圈与第二圈之间浮现出一行微小的银色文字。
独孤无忧在距石台一丈处停住了脚步。他低头看着那行文字——字体是白辰碑文上使用的那种标准铭文体,竖排,自右向左:
至此者,持黑剑已至。
坐于此位者,承封印之核。
一坐即永坐。不可反悔。
最后四个字的笔画比前面粗了一档,像被刻字者多用了三分力道。他用断剑剑尖在那行文字的边缘轻轻触了一下,没有灵能注入,只是物理接触。银色文字在剑尖接触后亮了一瞬,然后重新沉入石台表面的光纹中。
永坐。他低声重复了那个词。然后他的目光从文字上移开,重新落回白辰骸骨。
骸骨的坐姿比他更近地端详后显得更清晰了。脊背笔直,肩胛骨的轮廓在残破的银白色长袍下形成两道硬朗的弧线。头骨的额部那道细长的旧痕在侧光中显出极浅的凹陷——不是断裂,是某种长期压迫留下的形变,像顶着一件重物很多年形成的印记。双手交叠在膝头,指骨间的银白色器物与断剑剑格形状一致,尺寸也接近,但中央的孔洞是空的——没有剑刃,没有柄,只有那枚空心的银白色环架。
他注意到骸骨的右手指骨最后一节有一道极细的银色纹路——纹路的走向与白辰符号的弧形外圈一致,从指尖延伸到指根,像一枚被嵌入骨骼中的印章。
你在标记自己。独孤无忧看着那道纹路。声音不高,但穹顶空间的声学结构将他的话音扩散开来,在银白色的壁面间弹射了两次后消散。你把标记刻进了自己的骨头里。三百五十年还在。
没有回答。骸骨不会回答。但胸腔中那颗银白色核心在他说话时亮了一档——不是脉动加速,是亮度提升,像一枚火焰在无风处自行拔高了一寸。
他向前又走了半步。一丈距离缩到九尺。在这个距离上,他能更清楚地看到石台表面的结构——圆形的台面被三圈同心环纹分割成三个区域:最外圈是刚才那行银色文字,中间圈是六枚凹槽,间距均匀地分布在环纹上,像六个等着被嵌入某种契物的接口。内圈——正中央——是一枚圆形的浅坑,直径约二寸,深度约半寸,坑底呈光滑的银白色镜面。
六枚凹槽的形状与回声点短柱顶部六边形纹章的轮廓完全一致,但尺寸小了约三倍。
……回声点的对接端口。独孤无忧半蹲下来,将断剑剑尖靠近中间圈的六枚凹槽之一。剑尖与凹槽边缘的距离约半寸时,凹槽底部亮了一瞬——暖金色的光从槽底向上射出一缕细线,在空气中停留了不到一息后熄灭,像在确认但未。
他收回断剑,站起来。目光在内圈的浅坑处停留了约两息——坑底的银白色镜面反射着他自己的倒影,断剑的五色光晕在镜面中压缩成一个极小的彩色光点,像一枚被装进银白封套中的星尘。
然后他转身,看向穹顶。
穹顶的银灰色纹路在他转身的瞬间出现了变化。那些从中央辐射到四壁的纹路中,有一条比其他纹路更亮——从穹顶中心点开始,沿着一条弧形路径向西北方向延伸,最终没入墙面上端的一枚菱形凹槽中。那枚凹槽的形状与银门表面展开后持剑者·接替位标注点的外框完全一致。
接替位的入口在穹顶上。
不在石台上。不在地面上。在穹顶的最高点,离地面约三丈处。凹槽嵌在穹顶西北侧壁面的上端,入口直径约三尺,周围环绕着一圈与白辰符号外圈弧线完全一致的银白色光纹。光纹正在以极低的频率脉动,脉动节奏与白辰骸骨胸腔中的核心同步——九息一次。
……入口在上面。他仰头看了那枚凹槽很久。三丈。穹顶壁面光滑如镜,没有阶梯,没有攀爬点,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结构。唯一附着在墙面上的东西是那些银灰色的能量纹路——最密处像蛛网,但表面平滑,连一根指尖宽的凸起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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