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来者不善(1 / 1)

「嗒。」

伴随着这轻轻的一声敲击。

顾青云那双紫金色的眼眸中,突然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锋芒!

他迎着那道青色剑光,轻声吟诵出了四句诗。

「十年磨一剑,」

「霜刃未曾试。」

当这前两句从顾青云口中吐出的那一刻,李长风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斩出的那道引以为傲的龙泉剑气,仿佛撞上了一座屹立了千百年的万丈雪山!

在那简简单单的十个字里,他感受到了一股纯粹的执着!

那是一个剑客十年如一日在冰雪中磨砺剑锋,却始终隐忍不发的可怕沉淀!

「今日把示君——」

「谁有不平事!」

轰!!!

最后一句落下,整个黄字号寝舍内,猛地掀起了一股无形的意境风暴!

顾青云依然端着那碗茶,但他整个人坐在那里,却仿佛化身成了一柄刚刚从剑匣中拔出的绝世神兵!

「咔嚓——!」

在这股纯粹到让人灵魂战栗的诗词意境碾压下,李长风那道青色的半月剑光,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哀鸣,犹如撞上铁壁的玻璃,寸寸碎裂,化为虚无!

以意破气!

这是言出法随的雏形!

「这……这怎么可能?!」

李长风倒退了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顾青云。

不藉助板托书写,不依靠口含天宪!仅仅是用诗词的意境,就硬生生碾碎了自己的龙泉剑意?!

这得是何等深不可测的才气和文道底蕴?!

「好诗!好一个谁有不平事!」

李长风不怒反喜,他眼中的试探已经化为了深深的叹服。

他猛地摘下腰间的酒葫芦,直接扔向了顾青云:

「顾国士!我李长风这辈子没服过几个同龄人。但今日你这四句诗,算是把我的心给折服了!」

「这壶百年竹叶青,是我从唐国带来的极品。今日赠予你,算是我李某人交了你这个朋友!」

顾青云稳稳地接住酒葫芦,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溢出。

他仰头喝了一口,大笑道:「好酒!李兄的剑,也是好剑!」

「哈哈哈!痛快!顾兄,三日后的大考上,若是那凌霄阁的孙子敢暗算你,你招呼一声,我李长风的剑,绝不答应!」

李长风拱了拱手,大笑三声,转身洒脱离去。

看着李长风离去的背影,燕知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乖乖……顾师,您连板托都没拿,就凭几句话就把这盛唐第一剑痴给打发了?这也太神了吧!」

顾青云将酒葫芦放在桌上,眼中却闪过一丝思索。

他虽然凭着紫金圣胆的底蕴用纯粹的意境碾碎了对方的试探。

但他心里清楚,如果是真正的生死搏杀,这种没有化作实质战诗的意境是远远不够的。

「不到翰林,终究还是太慢了。若不能瞬发战诗,在圣院这种怪物云集的地方,终究是个致命的短板。」

顾青云深吸了一口气,更加坚定了自己要上书山夺取无上文心的决心。

李长风前脚刚走,黄字四百零四号寝舍的木门还没来得及修好。

「咚。咚。咚。」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稳稳地传来。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脏上,带来一种森严的恐怖压迫感!

「这……这又是谁啊?咱们这破屋子今天改客栈了?」徐子谦忍不住吐槽道。

燕知秋探出脑袋往外瞅了一眼,吓得赶紧缩了回来,压低声音如临大敌:

「是西秦国的人!完了完了,这气场……是西秦皇室宗亲,法家年轻一代的第一人,嬴无缺!」

「来者不善啊。」徐子谦往外望了望。

听到嬴无缺这三个字,裴元的眼睛猛地一亮。

同为法家门徒,他自然听过嬴无缺的大名。

传闻此人天生法家霸体,将《秦律》刻入骨髓,一言一行皆合乎法度,古板严苛到了极致。

在西秦,哪怕是王公贵族犯法,他也会毫不留情地亲自将其铡首,是个名副其实的铁面判官。

「吱呀——」

一个宛如铁塔般的魁梧青年,低头跨进了寝舍。

他穿着一身毫无装饰的黑色劲装,面容如刀削斧凿般冷硬,眉宇间透着一股仿佛要将这世间一切罪恶都钉死在刑架上的冷酷。

正是嬴无缺。

他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前,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西秦,嬴无缺。见过大楚镇南侯。」

「嬴兄客气了,请坐。」顾青云微微颔首。

嬴无缺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青云,开门见山,语气中透着一股兴师问罪的肃杀:

「顾侯爷,无缺今日冒昧登门,不为切磋,只为向侯爷求证一事。」

「何事?」

「江南之案!」

嬴无缺声音低沉,字字如铁:

「无缺听闻,侯爷在浔阳江畔,未经大楚三法司会审,未曾向朝廷刑部报备,便私自调动水师,动用火炮,将江南三大世家及三十余名地方官员,当场诛杀!」

「大楚律例明文规定:凡四品以上官员定罪,必须三司会审,由圣上朱批秋决。侯爷此举,乃是擅杀朝廷命官,僭越皇权!以私刑代国法!」

嬴无缺上前一步,身上的霸体散发出一股森严的黑光,压得整个寝舍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法不容情,法不容私!侯爷身为大楚国士,带头破坏国法。若天下读书人皆效仿侯爷,一怒而杀人,这天下岂不是要陷入无法无天的炼狱?!」

「顾侯爷,对于这擅杀之罪,你,如何辩驳?!」

这番话,犹如一柄柄锋利的铡刀,直接从法理的制高点劈向了顾青云。

一旁的裴元眉头紧锁。

作为法家门徒,他心里清楚,嬴无缺说得在理。如果在朝堂上辩论,顾青云当初在浔阳楼的杀戮,确实是钻了律法的空子,甚至是逾矩的。

面对这咄咄逼人的质问,顾青云从椅子上缓缓站起身来。

他走到嬴无缺的面前,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这位西秦的铁面判官。

「嬴兄,你修的是法家,背的是秦律。但我问你……」

顾青云的声音不敲击在嬴无缺的耳膜上:

「何为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