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雨夜荒庙,半截断刃(1 / 1)

秋雨连绵,将这座被世人遗忘的荒村笼罩在一片灰暗的湿冷之中。

凌霜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庙木门时,腐朽的木屑混着雨水簌簌落下。庙内早已没了神像,只剩下一座残破的石台,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和枯叶。她轻轻抖了抖身上的蓑衣,将湿透的长发挽起,露出那张清冷而略显疲惫的面容。

雪狸从她的肩头跃下,抖了抖身上沾染的雨水,熟练地窜到石台旁,用爪子拨弄着几块干柴。凌霜指尖微动,一缕微弱的烬冰炎悄然燃起,将柴火点燃。橘黄色的火光在破庙中跳动,驱散了深秋的寒意,也映亮了她腰间那柄仅余半截的“照影”。

自从离开京城,这样的雨夜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她不再需要华丽的客栈,也不再在意旁人的眼光。这具身躯里流淌着守渊人的血脉,栖息着妖魂的执念,早已习惯了与孤寂为伴。

“吱呀——”

破庙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喘息。

凌霜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跳动的火苗,指尖在膝头的断刃上轻轻敲击,发出一声极有韵律的轻响。

片刻后,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男子踉跄着跌入庙中。他捂着腹部的伤口,警惕地看向火堆旁的凌霜,眼中满是惊疑与戒备。当他看清凌霜只是一个独身女子,且腰间别着的只是一截断刃时,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放松了些许,但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散。

“姑娘……借个火,避避雨。”男子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凌霜微微侧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他腹部的伤口。那伤口并非寻常刀剑所致,而是被某种阴寒的妖气侵蚀,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坏死。

“你中的是‘蚀骨煞’。”凌霜淡淡开口,声音如同庙外的秋雨般清冷,“再过半柱香,你的心脉就会被煞气冻碎。”

黑衣男子瞳孔猛地一缩,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厉声道:“你究竟是谁?!”

“一个过路人。”凌霜收回目光,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随手抛了过去,“服下,能压住煞气。至于解药,得看你的造化了。”

黑衣男子接住瓷瓶,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拔开瓶塞,将里面的药粉一饮而尽。一股暖流瞬间从丹田升起,与体内肆虐的阴寒煞气相互冲撞,痛得他冷汗直流,但心脉处那股致命的冻结感却确实消退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凌霜抱拳行礼,语气中多了几分恭敬:“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沈越,乃北境巡防营的斥候。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烬。”凌霜只吐出一个字。

沈越微微一怔,并未多问。他靠在石台边,借着火光查看自己的伤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凌霜膝头那柄断刃吸引。那断刃虽然残破,但在火光的映照下,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冻结了一般。

“姑娘的兵刃……”沈越欲言又止。

凌霜垂眸,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断刃。这柄剑曾斩断过无数邪祟,也曾承载过昀燃烧殆尽的剑魄。如今剑身已毁,只剩这半截残刃,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锋利——因为它斩的,早已不再是凡铁,而是人心深处的执念与魔障。

“一把旧物罢了。”凌霜轻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就在这时,破庙外忽然刮起一阵阴风,将庙门吹得哐当作响。原本明亮的火苗瞬间变成了幽绿色,庙内的温度骤降。

沈越脸色大变,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挡在凌霜身前:“不好!是那些东西追来了!”

凌霜缓缓站起身,蓑衣滑落,露出里面素净的白衣。她没有拔剑,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清冷如霜的气质,瞬间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渊。

“不用紧张。”她轻声说道,目光越过沈越,看向破庙外漆黑的雨幕,“它们不是来找你的。”

话音未落,无数道黑影从雨幕中窜出,如同潮水般涌入破庙。那是一群被煞气侵蚀的荒魂,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地扑向两人。

沈越大喝一声,长刀挥舞,斩碎了几只扑上来的荒魂,但那些黑影源源不断,根本杀之不尽。他渐渐感到力不从心,体内的煞气再次蠢蠢欲动。

就在此时,凌霜动了。

她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镇。”

一个字,轻如呢喃,却重若千钧。

以她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扩散开来。那些疯狂扑来的荒魂仿佛遇到了天敌,动作瞬间僵硬,紧接着在凄厉的无声哀嚎中,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幽绿色的火苗重新变回了温暖的橘黄,破庙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沈越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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