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南疆暗流(1 / 1)

辞别了云溪镇的烟雨,凌霜一路向着西南进发。

随着地势逐渐抬高,空气也变得愈发闷热潮湿。越靠近南疆,植被便越发茂密,遮天蔽日的古木盘根错节,空气中弥漫着腐叶与某种奇异花草混合的气息。

按照易玄宸传讯符中的指引,那股不明的灵力波动,源自南疆边缘的一座名为“落霞寨”的村落。

当凌霜踏入落霞寨时,天色已近黄昏。寨子里静得出奇,没有寻常村落的炊烟与犬吠,甚至连鸟鸣声都听不到。家家户户紧闭着门窗,门上贴满了泛黄的符纸,在闷热的风中无力地垂着。

“烬羽,这里的土,是腥的。”雪狸伏在凌霜肩头,压低声音说道,金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凌霜微微颔首。她的脚尖轻轻碾过地面,指尖沾起一抹暗红色的泥土,放在鼻尖轻嗅。那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极其隐晦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魔念残留。

“有人在这里做过‘引煞’的仪式。”凌霜沉声道。

就在这时,寨子深处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呜咽。

凌霜循声走去,在一间破败的木屋前,发现了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孩子。孩子约莫七八岁,面色蜡黄,双眼紧闭,浑身发着高烧。在他的脖颈处,赫然缠绕着一缕极其细微的黑气,那黑气正源源不断地汲取着孩子体内的生机。

“救……救救阿宝……”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内传出。一位满头白发的老阿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出来,看到凌霜,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绝望中的希冀。

“烬仙大人……”老阿婆颤声说道,“三天前,寨子里来了一群穿着黑袍的人。他们给了阿宝一块黑色的石头,说能治他的病。可石头一碰他的身子,阿宝就倒了……”

黑色的石头?

凌霜的心猛地一沉。她伸出手,指尖亮起柔和的烬火,轻轻触碰孩子脖颈处的黑气。那黑气仿佛有生命一般,竟本能地向后缩了缩,随后才不甘地消散在烬火之中。

随着黑气的消散,孩子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平稳。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凌霜问道。

老阿婆抬起枯瘦的手,指向了寨子后方的深山:“往……往‘圣树’的方向去了。”

圣树!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凌霜脑海中炸响。她猛然想起,当年赵珩在祭天大典上,曾企图撕裂寒渊封印,而镇邪司的残余势力在败退时,曾将目标锁定在南疆的圣树之上。他们知道,圣树是守渊人力量的源头之一,若能破坏圣树,便能从根本上削弱守渊人的传承。

“烬羽,”雪狸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如果圣树被破坏,寒渊的封印将失去最重要的支撑。”

凌霜站起身,目光望向那片被暮色笼罩的深山。山风呼啸,仿佛无数冤魂在低语。

“他们不是要破坏圣树,”凌霜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是要把圣树,变成新的魔念巢穴。”

她转过身,对老阿婆说道:“阿婆,照顾好孩子。把寨子里所有的符纸都烧了,那些东西,只会助长煞气。”

老阿婆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凌霜不再停留,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向着深山掠去。

山路崎岖,林间的瘴气越来越浓。凌霜体内的渊心之力自动流转,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那些带有腐蚀性的瘴气隔绝在外。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在一片被群山环抱的谷地中,一株参天古木巍然屹立。那便是南疆的圣树,树干粗壮得需数十人合抱,枝叶繁茂如云,在暮色中散发着淡淡的银辉。

然而,此刻的圣树,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

在圣树的根部,一个巨大的黑色法阵正缓缓运转。法阵中央,插着三根漆黑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正源源不断地将一股阴冷的力量注入圣树的根系之中。

而在法阵旁,站着三个身穿黑袍的身影。他们背对着凌霜,正低声吟唱着某种古老的咒语。

“果然,是镇邪司的余孽。”凌霜冷冷地说道。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谷地中清晰地传开。

三个黑袍人同时停下了吟唱,缓缓转过身来。兜帽之下,是三张苍白如纸的脸,他们的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

“烬仙……”为首的黑袍人发出一声嘶哑的低笑,“我们等你很久了。”

凌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们。她能感觉到,这三个人体内,竟然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他们不是人,而是被魔念彻底侵蚀、失去了神智的傀儡。

“赵珩已疯,你们的主子也已覆灭。”凌霜淡淡地说道,“为何还要执迷不悟?”

“主子?”黑袍人怪笑起来,声音如同夜枭般刺耳,“赵珩不过是一枚弃子罢了。真正的‘主人’,早已在寒渊深处,等着与烬仙大人重逢。”

寒渊深处?

凌霜的瞳孔微微一缩。

就在这时,圣树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庞大的、带着毁灭气息的魔念,从树根处冲天而起,直扑凌霜而来!

“小心!”雪狸厉声喝道。

凌霜不退反进,手中的断刃“照影”骤然亮起。烬火与渊心之力同时爆发,化作一道璀璨的光幕,迎向了那股魔念。

“轰——”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谷地都在剧烈摇晃,圣树的枝叶簌簌落下,宛如一场绿色的暴雨。

凌霜稳稳地站在原地,衣袂翻飞,眼神却愈发冰冷。

她看着那三个黑袍傀儡,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断刃。

“不管你们的主子是谁,”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今日,我便替寒渊,清理门户。”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天机阁的密室中,易玄宸面前的沙盘上,代表南疆的那枚棋子,突然裂开了一道细纹。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望向西南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凌霜……”他低声呢喃,指尖紧紧攥着那枚磨损的令牌。

夜风穿堂而过,吹灭了案上的烛火。黑暗中,只有他眼底的光芒,如同寒渊深处的微光,坚定而执着。

南疆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凌霜手中的烬火,将照亮一切隐藏在黑暗中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