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

或者说，迷雾之际。

万蛇窟闲人退散。

哪怕是金丹强者，都不敢靠近迷雾半分。

只能躲在城内苟延残喘。

城墙周围，黄色油灯每隔半米一盏，驱散迷雾的靠近。

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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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真相是什么...」

城垛后方，紫嫣神色恍惚。

从万林城逃掉，她跟陆御真在这座万木城，生活了快半年。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又那么诡异。

原本她完全注意不到的地方，可换了一片熟悉的环境，却变得陌生。

让人一眼就能发现端倪。

而万林城，消失了...

无论她跟陆御真如何寻找。

「你真的想知道？」

身旁陆御真幽幽说道。

「有时候不知道真相，活在迷雾中，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陆御真双眼一白一黑，仿佛能穿过迷雾屏障，看到里面的万蛇呼啸。

聚雾成蛇，蛇吃蛇，最终又变成供给城内修士猎杀的三四阶巨蟒。

「我想知道！」

紫嫣猛然转向陆御真，眼里一片坚定。

那是一种宁愿舍去生命，也要探寻真相的执着。

「好。」

陆御真点头，「正好我也想把祂揪出来...」

陆御真嘴角上翘。

作为陆氏二代，他虽不是四杰之一，但陆御真有着独属自己的骄傲。

一个敢把自身当阵盘的狠人，从来都不缺少拼命的勇气。

「跟我来。」

陆御真转身跃下城墙，紫嫣跟随落下。

只留下城墙上，安然入睡的几个护卫。

万木城，育子殿。

所有即将临盆生产的人族女修，都会被集中到此。

在万蛇窟，并没有小家的概念。

没有人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同样，不会有人知道自己的孩子都有谁...

陆御真幻化出一道光幕，将他与紫嫣笼罩进入其中。

随即两人大摇大摆的走进育子殿。

一路沉默无言。

在一个殿门即将关闭的时候，两人闪身进入其中。

一位肚子大的出奇的女修，正在躺在床上休息，迎接临盆到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女修脸上浮现一丝高兴情绪。

生子能免于出去执行任任务，不用面对死亡。

即使大部分的女修都不愿意，但至少有极少个别的女修愿意。

在人族修士阵亡比例如此高的情况下，竟然能维持住城内的运转，不得不说这是一场奇迹。

「或许吧...」

听完陆御真夸张的描述，紫嫣表情不置可否。

心里却愈发不安。

房间头顶，几个洞口忽地出现。

紫嫣刚想开口，却被陆御真捂住嘴巴。

刺啦的黑烟喷涌。

将床上的女修包裹。

在紫嫣瞪大的瞳孔中，女修身体蠕动，逐渐化作一条三丈之蛇。

蛇瞳里面，没有半点灵智。

床也变成一个蛇窝，一颗颗蛇蛋被诞下。

细数下来，竟然有上百颗。

生完蛇蛋，一只无形大手，将恢复人形的女修握住。

【生命源质耗尽，执行抹杀。】

冷酷的声音在房间响起，女修被强行捏爆。

化作血雨滋润蛇蛋。

蛇蛋逐渐变大，洞口不断喷出黑烟，仿佛是能源。

在滋润蛇蛋。

一百三十四颗蛇蛋，逐渐变得等人高。

紫嫣瞳孔剧烈收缩，呼吸急促。

「这是什么...」

他的三观受到剧烈冲击，表情变得麻木。

蛇蛋最终破开，一个个成人赤身男女，瘫倒在地上。

横七竖八的堆叠。

洞口不再喷吐黑烟，而是一缕又一缕青色的灵魂。

他们哀嚎着，咆哮着，钻进地上的躯壳中。

大门轰然打开，陆御真与紫嫣悄然离去。

几个紫府工作人员，眼里的异色一闪而逝。

「有什么东西吗...」

茫然的呢喃一句，紫府工作人员神色又变得平静。

仿佛对房间里面的场景，早已司空见惯。

「这究竟是什么...我究竟是什么！...」

逃离到城外，紫嫣疯狂撕碎一头巨蟒的蛇躯。

她的双目猩红，精神几度崩溃。

「这是一场永不停止的压榨，而你们，都是这场实验的耗材，躯壳终会腐烂，灵魂却不得轮回...」

陆御真神色如常。

对于万蛇窟的秘密，他已经分析的七七八八。

如今，只差正主而已。

「我还是人族吗...」

紫嫣期待的看向陆御真。

陆御真沉默。

而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踏！踏！

脚步踏响天空，强者骤然袭来。

「是人是魔，从来都不重要，大道唯有变强永生，才是真理！」

龙鸣语气猖獗。

几十位金丹强者，将天地堵得水泄不通。

而这，便是陆御真真正的死亡考验。

「我...我...」

紫嫣神情崩溃。

她目光扫过在场足足三十多位金丹圆满强者，锁定人群里面的紫魁。

声音倏地变得平静。

「为什么...」

「父亲！」

「为什么！我明明可以死去，明明不用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一万年了...一万年了...上千次的轮回...」

紫嫣双目流出血泪，一万年就经历千次轮回，几乎十年一次。

如此短暂的寿命，多少次惨痛的生死折磨，为什么她要接受这一切。

她明明可以在最早的时候，就跟着世界九成的生灵，一起沦落。

不被入侵者掠夺灵魂，成为永恒的奴仆。

「不识好歹，紫魁，我早就说过了，成就大道只能独行，过分的在乎亲情，你看你换来了什么，明明得到了永生，你的女儿貌似压根不领情。」

龙鸣掌御神光，汹涌威赫。

仿佛下一秒就会给紫嫣拍死。

「永生？」

陆御真挑眉，「一群记忆的复制品，你们真以为得到了永生？你们的灵魂千疮百孔，你们的一切都不过只是...」

「够了！」

龙鸣怒喝，掌中神光打向陆御真。

仿佛陆御真的话，实在太过大逆不道，所有人都在瞬间，齐齐出手。

漫天流光激荡。

「不！」

紫魁神色惨痛。

却无法阻止同伴的攻击。

轰！轰！轰！

「陆御真，你一定...一定要打破这个肮脏的世界！」

天地轰鸣中，紫嫣惨然一笑。

砰！

陆御真的身影，在大地上划出深深沟壑，撞碎千树万林。

沿途的巨蟒，都被洞穿。

而紫嫣...

天地轰鸣中，化作一堆无法复原的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