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他便来到了那家杂货铺的门口。
这间杂货铺的门面并不是特别大。
而且看起来也已经开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当他走进去之后,便看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着灰衣布衫的年轻男人。
那男人正在低着头,用一块布擦着一只铁皮秤盘。
陈适走进去之后,在柜台旁边站定,然后放了几枚硬币放在上面。
“河边的柿子树该剪枝了。”
他说完了这句话以后,年轻男人这才把秤盘放下,抬起眼来看了一下他。
下一秒,那男人便转身从货架最上层取下了一只信封,放在了柜台上。
整个过程非常的干净利落,对方也并没有多说任何的话。
陈适看了一下那个信封。
他想了想以后拿了起来,直接收进内袋里。
当他走出杂货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沿着来时的路走回了商馆。
确认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之后,这才把信封放在了桌上,拆开了封口,拿出了里面的钥匙和一张折好的纸条。
这个钥匙看起来还挺旧的,感觉应该也放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然后他又看了一下纸条上面内容,发现这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这地址是在京都的城区内,但是这个地方他一般都不会怎么去。
那是一个靠近东边的旧街,而且在地址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看起来有些潦草。
“柜子里面有东西,拿出来之后把钥匙放回原处。”
陈适看到了上面的这些字以后,眉头也不由得微微一皱。
他也在思考着,今天晚上到底要不要去把这东西给拿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以后,他这才准备起身过去看看。
当他来到这条街以后,发现这里真的是非常安静,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和车。
而且就连路灯都不特别远,所以照人的范围也是有限的,大部分地方都在暗处。
他只能够通过月光看清楚脚下的路。
他沿着街走了好一段以后,这才终于找到了纸条上面所写的门牌号。
但是这儿的窗帘拉着,窗户也是关着的,根本就没有可能看得到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他站在门口,拿出了钥匙,然后插进了锁孔里面。
随后他推开了门,侧身进去之后,把门合上。
当他进去了以后,发现这屋子里面的陈设好像也有一些旧了,而且里面还有一股灰尘的味道。
他沿着墙边走几步,很快便摸到了墙上的开关,按了一下,整个屋子这才终于亮了起来。
但是不得不说,这个灯泡也确实挺昏暗的。
很快,他便看到在靠墙的地方有一只柜子。
他立刻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来到了柜子面前。
这个柜门是关着的,而且旁边的桌上也并没有任何的灰尘,像是近期有人擦拭过。
他走到了柜子前面拉开了柜门,这才看到这里面放着几本薄册,还有一只铁皮盒。
陈适立刻拿起了最上面的一本薄册翻开,看到了这上面记录的是几笔款项的出入账目。
而且每一笔都对应着一个日期和一个编号。
这个编号的格式和他一直在追的那批编号是一致的。
他看到了上面的内容以后,又拿起了第二本,翻了几页。
这上面所记录的则是一段时间从神户到新澙的船运明细。
而且记录的非常详细,每一行都列着船号日期,货的编号,甚至还有运费的金额。
感觉记录这些的人肯定也是花费了一些心思。
而且这个东西应该也记录很长一段时间了,因为这上面的纸页都已经有些泛黄了。
他把这些东西合上,放回了原处,又朝着铁皮盒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个铁皮盒的盖子并没有锁,打开了之后,他看到这里面有几封信,而且在封口处都压着一枚旧漆印。
但是这个东西应该在这里也存放了一段时间了,因为这个漆印都已经干裂了。
他拿起了最上面的一封,拆开了以后看到这里面的信纸是旧的。
而且这信的内容似乎是一个指令。
某批货要从神户出货之后直接转到奉天,不在新澙停留。
信息上还写了一个日期和一组编号。
在落款地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署名,只有一个红色的印章轮廓。
陈适辨认了半天,也想不起来,自己在此之前有没有见到过这印章。
最终他把这些全部都叠好,放回了信封里面,放上了铁皮盒,关好了柜门,在桌边坐了下来。
这些东西和信件把货物流转的财务端都已经补上了,他所看到的甚至还有运费和指令。
不得不说,这上面的信息真的是非常详细,这也让他确实是有点意外。
虽然落款处只有一枚印章轮廓并没有名字,但是它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也最能够说明它来自哪一个层级。
他认真的想了一会儿以后,总感觉这个字体的格式和他之前在神户里面所见过的那批海军省内部的文件非常的相似。
如果他能比对到确切的印章底本,那么就能够确认这批指令到底是从哪一个办公室清出去的。
但是光靠一张信封这么印记还不足以能够确定。
他现在必须得找到一份完整的指令存根。
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可能也没那么好做。
而且如果这个指令成功被销毁了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销毁的人就是这个签发者本人。
他想了想以后,这才终于从自己的思绪里面回过神来。
如今他也不打算继续待在这里,而是熄了灯,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重新锁好了门。
他在回去的路上也认真的想着自己刚刚所看到的那些内容。
没有提到任何的人名或者是商社的名称,感觉像是有人刻意把这些关键信息给去掉了,不想让别人查清楚。
这就说明这批东西对于他来说肯定也是非常重要的。
他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在拐角处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在街边有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正低头看着一只旧油桶。
但是陈适也注意到这人的动作看起来非常的不对劲。
不过很快,陈适又再一次迈开了步子,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