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可以脆弱,选择面对(1 / 1)

这天晚上,刚刚抵达的三个人确实都没有整理太久。

外婆不让时昭熬着收拾,母亲也只把第二天要用的资料单独放出来。

她还有线上要传过去的画稿。

检查报告、预约单、证件,还有之前在神奈川整理出来的病历,全都被她一份一份夹好,又放回资料袋里。

时昭坐在旁边看着,没有伸手去拿。

明天要说什么,他心里其实是有数的。

第二天上午,他们去了提前对接过的医院。

那边和训练基地有合作,母亲之前已经把一部分基础资料传过去,所以这次过去,主要是补初诊信息和做评估。

医院离外公外婆家不算太远。

车开过去的时候,时昭坐在后排,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慢慢收紧,又慢慢松开。

父亲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紧张?”

时昭看着自己的手指,又微微抬头看了看自己的父母。

还是瞒不过。

也没再多犹豫,时昭就点了点头承认了,“有一点。”

母亲坐在旁边,手里拿着资料袋。

“今天只是评估。”

“你想说就说,不想也没关系的。”

时昭点了点头。

母亲总是这样的。

她不会逼他说任何话,更不会替他决定哪些事必须立刻面对。

她只是站在旁边,告诉他,害怕也可以,不想说也可以。

脆弱是可以的,但也尊重了他的选择。

道理时昭知道的都很清楚,他选择面对。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走进去又是另一回事。

医院的走廊很长。

墙上的指示牌是俄文和英文,前台工作人员说话很快,母亲直接用俄语和对方交流。

时昭站在旁边,看着她把预约信息和资料递过去。

父亲则把他的检查报告按顺序拿出来。

很快,前台递过来几张表。

因为前面已经对接过,那几张表比普通初诊表细一些。

除了姓名和年龄,还单独分出了运动项目、既往伤病、疼痛位置和触发反应。

母亲先看了一遍,把其中一张递给时昭。

“这张你填一下吧,阿昭。”

时昭接过来。

纸面上印着俄文,下面还有对应的英文说明。

他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拿起笔。

前面几项都不难。

真正看到“触发反应”那一栏时,时昭的笔尖停在纸上,半天没有往下落。

母亲坐在旁边,没有催他。

父亲也没有低头看他的表格,只把水杯放到他手边。

时昭盯着那一小块空白。

上辈子的事情,他不会说。

那场已经结束过一次的比赛,那些曾经压到眼前的画面,还有他自己都解释不清楚的重来,都不能写进这张表格里。

可是身体的反应可以写。

疼痛可以写。

他能说出口的部分,都该放在这里。

时昭低下头,一项一项写下去。

雷声。

耳鸣。

幻痛。

肩膀和手腕会先僵住。

腿部偶尔发紧。

比赛中会出现短暂重影。

写到这里时,他停了一下,又在最后补了一句。

特定声音和高压比赛环境下,反应会加重。

写完之后,他把笔放下。

母亲这才看过来,“写好了?”

时昭点头,“嗯。”

母亲接过表格,和其他资料一起交回去。

时昭看着那张纸被前台收走,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了一下。

他没有把全部真相写出来,但能写的反应,他都写了。

之后的评估比时昭想象中简单一些。

问诊、基础动作检查、疼痛位置确认,还有几项很常规的反应记录。

没有他想象中那些更具体的刺激测试。

医生关注的是表格里的症状和持续时间,问题也都围着那些反应本身走。

“耳鸣一般会持续多久?”

“短的时候几分钟。”

时昭停了一下,回忆起了更多,“严重的时候会更久,后面会变闷,没最开始那么尖。”

翻译把话转过去。

医生低头记录,又看向下一项。

“幻痛主要集中在哪些位置?”

“手腕多一些。”

时昭垂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肩膀和腿也会有,大多是右侧。”

“出现重影的时候,会不会伴随头晕、恶心,或者站立不稳?”

时昭想了想。

“没有恶心。”

他说得很慢,“但有些时候确实觉得自己要栽倒下去。”

医生又问了几句。

训练后恢复怎么样。

睡眠有没有受影响。

疼痛出现之前,一般会先听见声音,还是身体先有反应。

如果中途停下,多久能缓过来。

这些问题都很细,但恰好都在时昭能回答的点上。

时昭只需要说反应。

说耳鸣。

说幻痛。

说身体先哪里僵住。

说训练和比赛里哪些情况会加重。

说这些的时候,他还是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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