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桌上摆着几只打开的文件夹，旁边放着证件、夹扣和一小叠行李标签。

时昭进去时，工作人员抬头确认了一遍他的名字。

这一次，他听得比刚来俄罗斯那天顺畅了许多。

对方把其中一个文件夹推到他面前。

里面夹着这次随队出发需要使用的资料。

照片、姓名、年龄、所属队伍，还有随队身份，都已经印在上面。

时昭的视线在最后一栏停了停。

随队候补。

这几个字前几天已经看过，可真正印进正式文件之后，感觉仍旧有些不同。

工作人员又递来一张随队证件。

证件套着透明外壳，下面连着一条深色挂绳。

时昭接过来，先看见了自己的照片，又看见旁边印着的队伍标识。

他的名字也在上面。

工作人员把几张行李标签一并交给他，一张贴在球拍包上，一张留给他到时候会拿的行李箱，剩下的备用标签被夹进文件袋。

时昭把球拍包拿到面前，按照对方示意的位置贴好。

塑料膜贴上包面，助教站在旁边看了一眼，又伸手把翘起来的边角压实。

文件袋重新回到时昭手里时，里面已经装满了这趟行程需要带走的东西。

那天晚上回到外公外婆家，客厅的一角已经被整理了出来。

行李箱敞开着，旁边放着衣服、护具、备用毛巾和药品，几只装着零碎物品的小袋子上还分别贴了便签。

时昭站在门口看了两秒，走过去在行李箱旁边蹲下。

“外婆，这些是不是有点多了？”

外婆抬头看他，手里还拿着一件薄外套。

“你要去澳大利亚，不排除水土不服的可能性。”

时昭停了一下。

这个回答听起来确实有点道理。

外婆把薄外套折好，放进行李箱。

“那边十二月热，室内可能会冷，飞机上也冷，带着总比到了再找方便。”

外公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时昭带回来的文件袋。

护照、随队证件和医疗资料都被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他才按照原来的顺序放回去。

时昭的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消息来自家庭群。

母亲先发了一句。

【阿昭，比赛加油】

后面还跟着一个轻轻抱住他的表情。

没过多久，父亲也出现了。

【加油，一切顺利】

时昭看着群里挨在一起的两条消息，眼睛慢慢弯了起来。

【我会的】

消息刚发出去，母亲很快回了过来。

【嗯，我们阿昭一定可以的】

外婆看见他的表情，开口问了一句。

“你爸爸妈妈？”

“嗯。”

时昭把手机收起来，重新看向行李箱。

外婆把清单递给他。

“你自己再看一遍。”

时昭接过来，从上往下重新核对。

证件、队服、球拍和护具排在前面，后面还跟着备用拍线、薄外套和许多零碎物品，勾号一直落到了清单的最下面。

他看得很认真。

看到最后，时昭忽然想起了训练基地里的记录表。

眼前的清单记着他要带走的东西，基地里的表格记着他这段时间的变化，两边最后都落向了同一个目的地。

对于他的比赛和之后的规划，家里人没有专业教练那么懂，可操的心一点也不少。

出发那天来得很快。

天还没完全亮，外公已经先一步把行李搬到了楼下。

时昭背着球拍包出来时，外面的空气依旧很冷。

外婆站在门口，伸手帮他把围巾往上拉了一点。

“到了那边就用不上了。”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先用到机场。”

时昭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嗯。”

外公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关上车门后看向他。

“走吧。”

和外婆好好道了别，时昭就出发了。

车子开往训练基地时，街道还很空。

路灯不断从窗外退过去，细小的雪粒被车灯照亮，很快又消失在车后。

时昭坐在后排，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胸前的随队证件。

照片拍得很规矩，名字也印得清楚。

他看了一会儿，把证件重新压回衣领外。

是个候补，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有了点久违的……

“兴奋”？

训练基地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

正式队员陆续抵达，工作人员正把装有器材的箱子和队员们带来的行李集中到车旁。

有人站在门口核对名单，确认人到齐之后，再引着他们往等候的位置走。

时昭下车，背好球拍包，又从外公手里接过行李箱。

工作人员听见他的名字，低头在集合名单上找到对应的位置，抬手示意他先把行李放到车边。

行李箱很快被工作人员接过去，和其他人的箱子放在一起。

周围的人来得越来越齐，原本空着的位置逐渐被行李和队员填满。

随队人员来回确认着人数，前往机场的车也已经打开了行李舱。

上车之前，时昭回头朝外公挥了挥手。

外公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也抬手回应了一下。

车子从训练基地门口开出去时，天边刚刚亮起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