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俄罗斯队的人都进了楼,周围很快安静下来。
各支队伍住得都不近,隔着一段路,远处的动静传到这里时,已经听不太清了。
幸村的手臂仍旧环在时昭身后,掌心隔着队服贴在他的背上。
时昭贴在他怀里,脸埋进幸村颈侧,呼吸间都是熟悉的气息。
从候补区出来以后,时昭已经自己缓了很久。
那些被熟悉场面牵出来的反应,也被他一点点平复了下去。
幸村的手掌沿着他的后背轻轻抚过,另一只手稳稳停在腰侧,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在这样的拥抱里,时昭才不自觉又放松了些。
过了一会儿,他从幸村颈侧抬起脸。
幸村这才松开一些,低头看向他。
时昭先开了口,“等了很久吗?”
“没有。”
幸村看着他的脸色,手还停在他腰侧。
“刚到没多久。”
时昭抬手覆住幸村还停在自己腰侧的手。
“我没事了。”
幸村抬起手,指腹轻轻碰了一下他还有些凉的脸。
“阿昭,想吃点什么吗?”
“嗯。”
时昭应了一声,握住了幸村从他脸侧落下来的手。
幸村收紧手指,和他一起沿着住宿楼前的路往餐厅走去。
餐厅里正陆续有人进来。
刚从场馆回来的选手三三两两走向取餐区,里面很快又热闹起来。
时昭和幸村简单拿了些吃的,在靠里的一张桌子旁坐下。
幸村将汤往他手边推近了些。
时昭拿起勺子喝了几口。
热汤顺着喉咙落进胃里,身上也跟着暖了起来。
果然,有些时候还是应该听父母的建议。
像这种时候,与外面的天气无关,需要一些“支撑”。
喝点热的确实很舒服。
尤其喜欢的人还坐在自己身边,这种感觉大概也是独一份的。
又喝了两口,再抬起头时,看见幸村额前的头发还带着训练后留下的湿意。
他伸手拿过放在旁边的水,递了过去。
“精市,你今天训练了很久吧。”
“还好。”
幸村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时昭看着他,手里的勺子轻轻碰了一下碗沿,还是开了口。
“今天本来不会这样的。”
幸村看向他。
“我只是……”
“看到以后,也想到了以前的事。”
幸村看着他,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听完以后才轻轻点了下头。
从转播镜头扫过候补区时,他就已经猜到了。
没等他开口,时昭又继续说道,“我还好。”
“但晚上……”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
“我想出去走走。”
听见这句话,幸村定定看了他几秒,隔了一会儿才开口,“想我一起吗?”
时昭轻轻摇了摇头,抬手覆上幸村放在桌面的另一只手。
“训练加油,精市。”
“下一场比赛,我会带队友来看的。”
幸村反握住他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碰了碰。
“好。”
时昭看着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自己也低头夹了些菜。
过了一会儿,他再次开口。
“我可能会去海边。”
幸村闻言看向他。
时昭迎着他的视线,没等他再问,便先补了一句,“待会儿拍给你看。”
“给你展示下我的拍摄水平。”
幸村看着他,神情终于松了些,低低应了一声,“好。”
之后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训练和下一场比赛的事。
比赛全部结束,回到神奈川之后,幸村还有一次复查的时间,时昭也知道了。
等晚饭吃完,两个人一起离开餐厅,在通往各自住宿楼的岔路口分开。
时昭回到房间,将手机放到桌上。
房门关上以后,走廊里的声音逐渐远了。
舍友已经睡着了,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一条腿还搭在被子外面。
大概是真的累坏了,连时昭进门都没有醒。
时昭放轻动作,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先前突然发作的疼痛已经退下去,手腕上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只是……
他突然就有种很想再看一遍的冲动。
时昭坐了很久,重新拿起手机。
加密文件夹里存着一段很长的视频。
最初拍下这些画面的磁带依旧被好好收着,后来通过采集设备转进电脑的素材,也单独备份在硬盘里。
出发来澳大利亚以前,时昭将已经整理好的纪录片重新导出了一份,存进了手机。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
来到这边之后,其实他一次也没有打开过。
时昭看着文件封面,手指迟迟没有落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退出文件夹,打开了地图。
这里距离海边并不近。
导航上的路线穿过了好几条街,又绕过一大片建筑,步行过去需要很长时间。
时昭盯着那条蓝色的路线看了一会儿。
那会儿他脑子里冒出来的,就是海。
这个念头出现以后,便没有再消下去。
时昭拿起耳机,换好鞋,给队长发了消息。
【队长,我出去走一会儿。】
【去哪儿?】
【海边】
对面很快回了过来。
【别走太远】
时昭看了一眼导航上剩余的距离。
【好】
他起身离开房间。
走出住宿楼时,时间已经很晚,外面的天色也早已黑透。
澳大利亚正处在夏天,即使到了晚上,白天留下的热气也没有彻底散去。
风从街道间穿过,吹到身上依旧是暖的。
时昭跟着导航往前走。
蓝色的路线带着他穿过几个路口,又绕进一条不算宽的街道。
路边的餐厅还亮着灯。
露天座位上坐着不少人,杯子碰到一起的声音和说话声混在一起,隔着一段距离仍旧能听见。
再往前,人渐渐少了。
导航上的剩余时间一点点缩短。
时昭走了很久。
也正是他想要的那种效果,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心也静了些。
他想……
他是该一个人再去想想那一切了。
中途经过一片已经关门的商铺,又从横跨道路的天桥上走了过去。
直到风里渐渐多出一点潮湿的味道,他才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