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楼那边陆续有人跑出来，训练场另一侧也有人背着球拍往这边赶。

天色彻底亮了一些。

晨光落在球场边缘，刚才那场比赛留下来的痕迹也被一点点照清楚。

越前把球拍收回袋子里，压了压帽檐。

“走吧。”

亚久津已经走远了。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刚才那场比赛。

时昭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很快把视线收回来。

切原站起来的时候，还不忘伸手在他胳膊旁边虚扶了一下。

时昭看着他的动作，小声补了一句，“我只是头疼。”

“头疼也要慢一点啊！”

切原说得理直气壮。

时昭没有再反驳，老实配合着慢走。

虽然待会儿训练的时候是要跑起来的。

早训很快开始。

训练营不会因为谁半夜多打了一场就停下来。

该跑的路线还是要跑，该接的球也还是要接。

清晨的风还没完全散，场地边缘带着一点潮意，鞋底踩过地面时，细碎的声音一下一下擦过去。

正如时昭想的那样，他能跟上。

这么多年的跑步习惯，没白保持。

只是精神力用过太久之后，那股后劲一直没有完全压下去。

太阳穴偶尔还会跳一下。

启动步没有慢太多，判断也还在，可每次停下来的时候，时昭能感觉隐隐有一点不舒服。

切原原本还在旁边“盯”着他。

那操心的劲儿，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几个立海正选都有些惊讶。

盯到后来，自己也被训练任务卷了进去。

“赤也，往左！”

时昭提醒得很快。

切原几乎是下意识往旁边一扑，把那颗球救了回来。

球拍撞上网球的声音有些重，球飞出去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回头看了时昭一眼。

“你不是头疼吗？怎么还看得见我这边？”

时昭缓了一口气。

“头疼和看得见你失误不冲突。”

切原：“……”

越前从另一侧经过，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切原立刻转头，“越前，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有。”

“你绝对笑了！”

这一点吵闹很快又被下一轮训练压了过去。

等早训结束的时候，时昭额前的头发已经被汗水压下来一点。

他把球拍垂在身侧，慢慢呼出一口气。

还好，中午补个觉可能可以“抢救”。

切原绕到他旁边，盯着他看了两秒，“你脸色还是不太好。”

这话快赶上柳前辈操心的时候了，时昭没拆穿，抬手擦了一下汗。

“吃饭就好了。”

切原将信将疑。

“真的？”

“真的。”

这个回答听起来也没有比刚才可信多少。

但食堂的方向已经有人开始走了。

切原饿了一早上，脚步很快被带走了一半，走出两步又拉上了时昭，还不忘回头确认他有没有跟上。

食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刚训练完的声音混在一起，餐盘碰到桌面的轻响，椅脚擦过地面的声音，还有各个学校队员低声说话的动静，全都挤在清晨的热气里。

时昭端着餐盘回到立海这边的位置时，幸村已经坐在桌边。

早训的时候，他们一直在同一片训练场里。

只是那时候任务一轮接一轮，谁也没能停下来多说几句。

而且，黑部教练还把幸村喊过去了一次。

直到这会儿坐下，幸村才终于看向他，有机会开口，“阿昭，昨晚没休息好吗？”

时昭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果然……

幸村不会看不出来。

他刚准备回答，旁边端着餐盘经过的切原已经探过脑袋。

“部长！”

切原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告状的人，立刻把餐盘往旁边一放。

“时昭，还有越前，还有那个很凶的家伙，半夜出去打比赛了。”

他越说声音越低，直到下一句，嗓门一下变大了，“都没有喊我。”

这一瞬间，带了点委屈。

丸井原本还撑着下巴，听到这里，手指在脸侧停了一下。

仁王端着盘子在旁边坐下，“puri，原来赤也在意的是这个啊。”

切原立刻看过去，“那当然啊！”

柳生抬手推了推眼镜，没有准备参与这个话题。

却也忍不住看向了时昭。

看到他小幅度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的样子，好半晌才收回了视线。

真田的眉头已经压了下去，“赤也，先坐下。”

切原这才端着餐盘在旁边坐下，只是视线还停在时昭身上。

幸村没有先问那场比赛。

他看着时昭，声音放得很轻，“又没睡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