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肯定,一定不是从原主真正的山里老家找的,因为原主根本就没对平阳侯具体说过在锁云山具体的村落。
锁云山可太大了,那整个县都在锁云山山脚下。
原主的村子,在大山深处,路口偏僻,很难找,而且那里也并不止他们一个村子,还有另外两个穷困的村子,隔得也很远。
据她推测,这人很可能是从锁云山附近的县里找的,再具体的信息,原主和红姨都没有提过,平阳侯不可能知晓。
姜璃弯唇一笑:“行啊,还会点东西。雇你那人给了你多少银子?我给三倍。”
张大顺气愤道:“你在胡说什么?没有人雇我,是你爹收了我二两银子的彩礼!你如今成了县主,想赖账?”
夏侯绾冷笑一声:“你空口无凭!”
张大顺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从怀里拿出一张纸:“谁说我没有证据?我有!
我给那二两彩礼的时候,村正也在场,我们不会写字,村正给写的凭证,我给大家念念:
‘现史大壮收张大顺二两银子彩礼,许诺将女儿姜璃许配给张大顺。’
这下面还有三方的签名和手印。”
围观人群虽离得远,但也看见是白纸黑字,还有红手印。
“不会是真的吧?连字据都有。”
“县主的亲爹不是平阳侯吗,还把她卖了?”
“这里说的那个爹,是拐卖她的人吧,所以不心疼她,才把她卖给这种人。”
姜璃淡淡道:“行啊,还有点脑子,会伪造证据。”
张大顺不服气:“谁说这是伪造的?这本来就是真的!”
姜璃平静道:“是吗?那我们去锁云山找村正求证一下?”
“好,去就去!”
大家看张大顺底气十足、毫不胆怯的样子,有几分相信了。
“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我们也很同情县主找这样的丈夫,但是既然都收了人家的彩礼了,就嫁了吧。”
“谁说的?定亲也不是没有退婚的呀。”
“那样的话,县主岂不是会被说,发达了就把糟糠之夫给弃了吗?”
“什么糟糠之夫?县主明显都不认识他,谈不上弃不弃。”
人群的观点渐渐分为三类,一类是袒护张大顺,一类是相信姜璃,还有一类是保持中立。
夏侯绾气愤道:“这样的无赖,跟他废什么话?不如把他撵出京城。”
萧灵嫣道:“那样太粗暴,容易落人口实,还是直接送官吧,文明解决。”
夏侯绾点头:“也是,这样把他抓起来,一劳永逸。”
张大顺理直气壮道:“报官就报官,反正我有证据,我不怕!”
萧灵嫣低声问:“县主,该不会是你爹真收了他的彩礼,然后没有通知你吧?要不然你直接退他二十两,撵他走?”
姜璃笑了一声:“没有的事。”
那个史大壮倒是从她十六岁开始,就想卖了她换彩礼,但是红玉以自己和两个儿子的生命相逼。
史大壮虽然不把红玉当人看,他买媳妇就是为传宗接代的,所以对自己两个儿子看得很重。
所以在姜璃的问题上,他妥协了,根本不可能卖给别人。
而且这个史大壮根本就不是他们村的人,他们村就还剩那么几户人家,原主不太出门,都认得全,根本就没有这么个人。
萧灵嫣看她说得肯定,放下心来:“那就报官,我们还能怕了他?”
夏侯绾赞同:“对,一个捏造的证据再怎么着也不会成真的。”
就在这时,人群里出来一个人,不紧不慢地开口:“姜璃,要不你认回平阳侯府?只要你回平阳侯府,这件事我帮你摆平。”
姜璃看过去,来的并不是平阳侯,而是原主所谓的三哥姜叔瑜。
夏侯绾打量他一下,似笑非笑地调侃:“哟,姜公子不在书院好好念书,跑县主府来干什么?”
姜叔瑜冷下脸:“夏侯小姐,这是我家的事,与你无关。”
姜璃笑道:“怎么就是你家的事了?大家都知道,我跟平阳侯府只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算不上‘一家’。”
姜叔瑜沉下脸:“你也不用忙着撇关系,是与不是你心里清楚。我就问你一句,你回不回平阳侯府?回的话,我帮你摆平这件事。”
姜璃冷笑:“你都能摆平的事,我堂堂县主摆平不了?”
夏侯绾毫不留情地讥讽:“我看姜公子还是赶紧回家照顾你家世子吧。
现在平阳侯府应该很忙,你竟然有空来县主府门前逛悠,这很难不让人把这件事与你联系起来啊。”
姜璃没想到夏侯绾竟然这么刚,不禁对她刮目相看。不愧是将军的女儿,虎父无犬女,一点不怕得罪平阳侯府,真是好样的。
姜叔瑜被戳中心事,强自镇定道:“我只是路过,见有人闹事,好心出来说几句话。什么叫和我有关?
这人我可不认识!”
姜璃用他的话回他:“认不认识你自己心里清楚。”
姜叔瑜梗着脖子道:“随你怎么说,真是好心没好报。”
姜璃懒得跟他浪费唇舌,看向张大顺:“要揭穿你简直太容易了。你胆子可真大,为了那几两碎银子,竟然敢冤枉一个县主。
雇你之人一定说他能保你无事吧?那你想想,是他的品阶大,还是我的品阶大?到底是谁能保你?”
张大顺下意识看向姜叔瑜。
姜璃冷笑:“你看他干什么?刚才他可说了,不认识你。现在他都不肯认你,你觉得官府的人来了,他会保你?
他只会把你推出去,让你背锅。”
姜璃故意问向萧灵嫣:“不知道诬蔑县主、以下犯上,要判多久?”
萧灵嫣心领神会道:“这要看具体什么情形了。轻的,杖责流放;重的,可能判死罪。
若是蓄意诬陷县主这种品阶的,只怕还要牵连家人,阖家抄斩,也不是没有先例的。”
姜璃笑眯眯看向张大顺:“你听到了?”
张大顺已经慌了,双眼惊惶不定地看向姜叔瑜。
姜叔瑜厉声道:“别听她吓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