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驰仔细一想,倒也合理。
明惊岚在徐钦面前,拉手撒娇,也不背着外人。
张驰作为徐钦心腹,一开始还受不住。
次数一多,也就见怪不怪了。
或许是明家家学渊源。
总之这姐妹二人,不仅长得像,还都很不守规矩就是了。
都说太子殿下清冷绝尘,不好女色。
张驰怀疑传言有误,反正他没看出来。
被明二小姐抓住手,不应该主动甩开,高喝一句“放肆”的吗?
精力不济,张驰想法不着边际。
“张将军,你的意思是我大姐一直留在北地?”
明姝抓住重点,“我以为京城春风楼里的百香姑娘,是大姐……”
“百香是明大小姐的贴身丫鬟,当年被一同救下来的。”
明惊岚留在北地,百香就一直在京城,一心报仇。
张驰为明姝解惑:“去年年底,明大小姐本想回京,奈何北地战事突变,被拖住了脚步。”
话还没说完,剧痛感汹涌袭来。
张驰只觉浑身皮肉筋骨都被生生拉扯,无处不痛。
他艰难喘着气,求道:“明二小姐,我还有多少时日?”
时日不多,就给他一个痛快吧。
张驰闭上眼,他能从北地活着逃出,把玉佩送到太子殿下手中,死而无憾了。
张驰用尽全身力气,却连手腕都抬不起。
他见过无数同袍倒在北地冻土,也曾浴血拼杀。
如今落得一身残破,不能驰骋沙场。
于他而言,与废人无异。
“张将军,不能给你这个痛快。”
明姝断然拒绝,“我救你,是为了让你振作,将来给死去的将士们报仇,而不是送你去和他们团聚的。”
张驰伤势极重,却也从鬼门关出来了。
想到自己被当成奸细,明姝正想要说教张驰几句。
下一瞬,她的双眼被一双略显冰凉的手覆盖。
明姝突然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感觉很熟悉。
明姝站在原地,听话地没有动作。
一旁的寒冰见状,垂首道:“主子,属下退下。”
“且慢。”
谢执微把明姝护在怀中,而后侧过身,黑眸沉沉:“果然是萧家悉心栽培出来的人,隐忍藏拙,手段老练。”
换作从前,谢执微沉得住气,必定会等寒冰将消息传出。
将计就计,反过来算计萧家。
但是眼下,容不得半分差池。
“所以,你留不得。”
话音落,谢执微袖中短刃落掌。
寒光一闪,倏地冲着寒冰的位置激射而去。
“主子,您说的属下听不懂。”
寒冰心头大骇,身子急速偏移,本能侧身躲闪。
然而,只堪堪避开要害。
刀刃扎入肩骨之间,剧痛瞬间贯穿四肢。
寒冰踉跄后退,捂着肩头不敢置信:“主子,您为何对属下动手?”
他藏得深,怎可能被察觉?
眼下受伤,寒冰自知绝无退路,眼底瞬间生出狠绝。
是了,太子殿下有软肋。
他的软肋是明二小姐。
正因为明姝,所以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
思及此,寒冰抬手,目标是在谢执微怀中的明姝。
只要拿人质要挟,便会占据上风。
感受到凶险袭来,明姝仍有疑惑。
但她没有挣扎,只依靠他。
对于谢执微,明姝只剩下全然的信任。
大哥,总不会害她。
“你该死。”
护在掌心的人,哪怕伤及一根头发丝,谢执微都会要了对方的命!
见寒冰把主意打到明姝身上,谢执微侧过身,手腕利落一转。
短刃寒光一闪,顺势回刺。
没有拖泥带水的动作,直接一刀入腹,贯穿彻底。
寒冰脸上满是骇然。
整个人直直定在原地,再无半分挣扎余力。
仅剩最后一口气吊着,寒冰满眼皆是不甘:“太子殿下是如何察觉的?”
蛰伏数年,寒冰自诩从未有过破绽。
至死都想不通,自己究竟何时露了马脚。
而且没有半分预兆,直接被清算了。
“寒冰,从你投奔孤的那一日,就已经露了破绽。”
谢执微垂眸看向脚下垂死之人,如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连声音都没有起伏,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中。
右手旧伤残破,筋骨受损,根本无法用力握刃。
平日发力,只用左手。
“不过是萧家死士惯用手法罢了。”
谢执微轻阖双目。
杀一个探子,不需要理由。
或许他心态有变,眼里容不得沙子了。
寒冰一死,立刻有黑衣人把尸身抬走。
等房内收拾妥当,谢执微才松开挡在明姝眼前的手。
明姝很想说,她不怕。
若是怕血腥,也不可能为身受重伤的张驰诊治。
难道,大哥以为她害怕看到杀人?
“大哥,寒冰竟是奸细。”
大好的机会,不可错过!
明姝身子一软,直接抱住谢执微的腰身,假意后怕地道:“大哥陪我,不然今晚定是要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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