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又是一年农历十月。
与北地冰天雪地不同,京城还未穿上冬衣。
连日下雨,气温也比前几日降低了些许。
谢执微早朝,明姝在宫内无聊,坐着马车回到永平侯府。
“皇后娘娘,您大着肚子,就不该折腾了。”
红锦一脸正色地劝说,“您这一胎虽然怀相还不错,可御医说了,双胎必定会早产。”
“我知道。”
明姝打了个呵欠。
她这肚子和吹气的皮球一般,四肢却是纤细的。
宫内多是石台,雨天更加湿滑。
何况,再有两个月到年关,那些夫人小姐,总是递帖子,想进宫找她套近乎。
尤其是谢娆,狗皮膏药一般。
“是啊,六公主总是念叨要与您结亲,可也不想想,她还没嫁给沈世子呢!”
红鲤嗤笑一声。
自家小姐都成亲两年了,沈淮安还没死心。
难道非要看着孩子出来再说?
明姝不想提及,转移话题问道:“算算日子,大姐和季姐姐是不是快到京城了?”
当年离开北地,青雪如愿嫁给了温叙。
这些年,温叙做官如鱼得水。
今年调任京城,收到了北地百姓做的万民伞。
这官位,估计还得向上动一动。
“快的话,就这两日了。”
红鲤扶着明姝下马车,只见明姝面色一变,忙道,“您怎么了?”
明姝肚子抽动,一股热流流下。
她似有所感:“红鲤,我要生了。”
产期比预想提前十几日。
只是没想到发动得过快,肚子抽着疼。
还没进花厅,明姝出了冷汗,嘴唇发白。
好在,侯府也预备了几个产婆。
丫鬟婆子早已受训,有条不紊地准备热水和毛巾等物。
“快给宫内送个消息。”
林氏吩咐完,忙进入产房中。
看到明姝正在吃点心,哭笑不得地道:“娘这一颗心悬着,你倒是心态好。”
“娘,早晚要走这一步啊。”
明姝也很无奈。
之前,她爹怀疑谢执微身体有暗疾。
这事,也不知道怎么传到谢执微耳朵里了。
成亲一年,谢执微的确没有让她受孕。
每次冲在最高峰,都会想办法避孕。
他听了御医的意见,也听她说在现代女子十八岁才会成年,因而很是克制。
哪怕众臣着急,开始上折子催促,谢执微也没给明姝半点压力,全部被他无情镇压了。
“你爹……”
提到暗疾这个事,林氏抹了一把汗。
她不能多说,因为她也是怀疑的一员。
当初洞房花烛,三日回门,看女儿的脸色红润,就知道被滋润了的。
他们可能并不了解谢执微,中间闹误会了。
“皇上也是……”
林氏揉了揉额角。
女子生产是一道鬼门关。
何况,一胎怀了两个。
御医诊脉,两个儿子。
林氏又开始操心:“皇家与普通人家不同,明明是双胎,先出生的可能是太子,而后出生的……”
“娘,您不用想太长远。”
皇家争位,那是因为皇子不在一个肚皮出来的。
亲生兄弟,哪有那么多的忌讳?
何况,明姝会教导儿子,相亲相爱。
她打算亲自教导儿子,谢执微却不太情愿。
说到底,还是吃儿子们的醋。
都成亲这么久了,二人还是时常在一处。
哪怕是他批阅奏折,她看话本,只要抬起头,二人都可以随时对视,有一种很心安的感觉。
“啊!”
肚子开始抽着疼,明姝又叫了一声。
谢执微在宫中得到消息,用最快的速度直奔永平侯府。
他被拦在门口,只能在窗边,焦急地来回踱步。
吱呀一声,产房的门被打开。
产婆探出头来,撵人道:“皇上,您莫要在门口晃悠了,皇后娘娘需要静心生产,您这般来回踱步,反倒影响娘娘了。”
见惯了妇人生产,也见过一尸两命的情况。
尤其是双胎,本就更艰难一些。
这个节骨眼,谢执微死守在门口,还一副要冲进来的架势。
产婆大汗淋漓,心理压力很大,实在是受不住了。
她感觉皇后娘娘还未生产,她就得晕过去。
到时候耽误了正事,不得全家被砍头?
谢执微面色冷凝地道:“朕要进去。”
明姝最怕疼了。
有他陪着,还能好些。
他作为夫君,不能为她分担已经是很对不起她了。
产婆的腿抖如筛糠,还是坚持地道:“产房是污秽之地,男子不得进入。”
“污秽,你是说皇后污秽,还是说朕的骨肉污秽?”
谢执微冷下一张脸,就要与产婆理论。
产婆说不过,直接啪地关闭房门。
谢执微:“……”
房内,产婆看着门口始终有人影晃动,一脸心虚。
“红鲤姑娘,刚刚老婆子呵斥了皇上?”
瞧瞧她干了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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