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黎明前的黑暗2(1 / 1)

噗呲~

「呃~」

正在冲锋的曹昆猛地被镇皇剑气割破喉咙,满脸不可置信地捂着血流如注的脖颈倒在了战场上。

一剑稳住军心,甚至击杀敌军先锋大将,可危机并没有解除。

萧景桓收剑抬眸,遥望城外无边无尽,依旧持续冲锋的无边人海,漆黑瞳孔之中,终于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与无力。

他能斩十人百人,甚至斩千人,却斩不尽这源源不断丶无穷无尽的二十万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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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武力在绝对的兵力面前就是个笑话。

外城垛口大面积失守,防御器械彻底枯竭。

城头士卒死伤惨重,防线千疮百孔。

平阳北外城墙,历经整日彻夜血战,终究已是强弩之末丶濒临彻底失守,再也撑不住层层叠叠的人海狂攻。

「传令!全线泼洒火油!」

萧景桓沉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沉重,沉声落下拖延战局的最后指令。

残存的亲兵即刻挣扎起身,搬来最后数十桶猛火油,奋力倾倒在城墙坡面丶云梯落脚处丶城头缺口位置。

粘稠的火油顺着墙体流淌而下,浸透木梯丶浸润尸骸丶铺满坡面,浓郁的油气瞬间弥漫整片北城战场。

只需一点星火,便可燃起滔天火海,以烈焰为屏障丶以烈火为坚壁,强行拖延敌军攻势丶阻滞人海冲锋,争取最后宝贵的喘息时间。

就在烈焰即将燃起丶防线暂得喘息之际,一道满身浴血丶狼狈至极的身影踉跄奔至身前,扑通一声跪倒在血泊之中。

是北城副将王安。

他满脸血污丶双目赤红丶战甲破碎丶浑身是伤,额头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狰狞可怖,鲜血糊满脸庞,声音嘶哑破碎丶带着极致的绝望:

「摄政王!撑不住了!这次真的撑不住了!」

「西峰口全线崩了!所有驻守兄弟,全数战死,无一幸存!」

「敌军已经从西峰口缺口大批量涌上城头,左右防线彻底断裂丶首尾不能相顾,外城各处皆是敌军身影,我们守不住北外城墙了!」

话音未落,又一名斥候将领浑身带箭丶拖着残躯拼死冲来,气息奄奄丶满目死寂,跪地急报:

「启禀摄政王!军械彻底耗尽!」

「落石丶滚木丶床弩箭矢丶破甲器械尽数枯竭,全城再无一件大型守城重器可用,

士卒兵刃半数卷刃断裂,彻底无力阻拦敌军冲锋,大势已去啊摄政王!」

两道绝望禀报,如同最后两根重锤,彻底敲碎了北城外城最后的死守希望。

夜风呼啸丶烈焰将燃丶敌兵登城丶器械枯竭丶士卒死绝。

所有绝境徵兆,尽数印证……

北外城,守不住了。

城头残存的所有将士,听闻消息,瞬间军心彻底涣散,绝望如潮水般吞噬所有人的心神。

连日死守丶浴血拼杀丶尸山血海,终究换不来一线生机。

萧景桓五指死死攥紧镇皇剑柄,指节泛白,剑身青光剧烈震颤,似在共鸣主人心中的沉郁决绝。

他望着满目疮痍丶尸骸遍地丶濒临崩塌的城头,望着不断涌上的敌军黑影,声音沙哑却铿锵坚定,震彻所有残兵耳畔:

 「所有人听着!」

「秦王有言,战局凶险丶绝境难撑,可只要咬牙死守丶撑到天亮破晓,天下大势丶整场战局,必将彻底逆转,全盘翻盘!」

「黎明未至,希望未绝!无论何等绝境,何等伤亡丶何等凶险,我们,必须撑下去!」

副将王安双目通红丶几近崩溃,嘶吼出声,满是无力与绝望:

「撑?!我们现在拿什么撑?!」

「防线崩碎丶器械耗尽丶兵力枯竭丶缺口大开,敌军源源不断涌上,我们已然是强弩之末丶必死之局!撑不住了!真的撑不住了!」

周遭残存的所有士卒,皆是低头沉默丶眼底黯淡,无尽疲惫与绝望弥漫全场。

是啊,绝境至此,山河倾覆丶防线崩塌,如何再撑?

萧景桓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郁血腥的夜风,眼底最后一丝柔和褪去,只剩铁血决绝丶沉毅坚定。

他深知,外城已废丶断无可挽回,再死守此处,不过是白白葬送将士性命,毫无半点意义。

唯一的生路,便是退守内城丶收缩防线丶保存有生力量,死守最后一夜,静待黎明变局!

「撑不下去,也要硬撑!」

萧景桓声如惊雷丶字字铁血,厉声定调:

「我军尚存残兵三千,有生力量尚在根基未毁。」

「即刻全线后撤!借火势阻隔敌军,所有士卒放弃外城垛口,全速撤入内城驻防!」

王安骤然抬头,急声劝阻:「摄政王不可,内城城墙低矮,防御薄弱,无器械丶无重防,根本撑不了多久,

一旦退守内城,全城彻底被动丶再无回旋余地!」

「不要多问,按我军令,即刻执行!」

萧景桓骤然跨步上前,单手狠狠抓起王安染血的衣襟,目光凌厉如锋丶气场霸道绝伦,不容半分质疑丶不容半分辩驳:

「速速组织所有人后撤丶有序退守丶稳住阵型!」

「此处外城,由我萧景桓,亲自断后!」

一字落地,铁血立誓!

他要以一人之躯丶一柄镇皇圣剑,独守残破外城,为三千残兵后撤丶内城布防,争取最后片刻生机。

话音未落,身后黑影骤动。

一名趁着缺口冲上城头的大乾精锐军卒,手持锋利长刀,狞笑着直劈而来,刀锋带起暗夜寒光,直指萧景桓后心要害。

萧景桓头也不回,手腕翻转丶剑光一闪。

镇皇剑掠过一抹极致清冷的弧光,快如闪电丶疾如惊雷。

嗤啦——

寒光过颈丶血花喷涌!

那名大乾士卒甚至未曾看清剑势轨迹,脖颈便已裂开一道平整森寒的致命血痕,头颅腾空飞起,身躯喷涌血柱,重重栽倒在血泊之中,瞬间没了声息。

一剑毙敌丶乾净利落丶稳如泰山。

「走!」

萧景桓沉声低喝,持剑转身丶独立残城,孤身挡在无数冲上城头的敌军之前,以一己之躯,横镇整片崩塌的北城防线。

王安望着那道孤绝挺拔丶血染长夜的背影,眼眶滚烫丶热泪滚落,再无半分迟疑,咬牙抱拳跪地:「末将遵命!」

当即转身,强忍悲痛绝望,嘶吼着组织所有残兵,借着熊熊燃起的城墙烈火,有序后撤丶退守内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