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西矿区的位置。
接我们的废料车子,此时正在行驶往门口处走去。
这车根本算不上是辆车,就是一辆破旧到几乎要散架的小型农用改装车。
车斗四周用生锈的铁皮板胡乱焊接加高了围挡。
大概是为了多装点废料。
车斗里混杂着各种矿渣,碎石头和锈蚀的铁皮边角料,还有一些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工业垃圾。
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金属锈味。
尘土味和还有说不清的化学制剂残留的刺鼻气味。
而我们几个人,就挤在这堆废料和后车斗前部之间狭小的空隙里。
我和李三挤在一起,身子蜷缩着。
背上盖着一块沾满油污和灰尘的破帆布。
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麻袋片。
空间极其逼仄,几乎动弹不得。
帆布盖得不严实,勉强遮住我们大半个身子。
但从缝隙里还能透进一丝光线。
也能看到外面快速掠过布满车辙印的泥泞土路。
旁边是那女人和她儿子。
女人紧紧抱着孩子,把孩子整个儿搂在怀里,用自己单薄的身体尽量为孩子隔绝开周围的硬物和难闻的气味。
孩子似乎被这环境吓到了,又或许是本能的感到危险,把脸深深埋在母亲胸口,一声不吭。
女人一只手环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孩子的嘴。
尽管孩子并没有要哭闹的意思。
但她不敢有丝毫松懈,整个人像一张绷紧到极致的弓,缩在另一个角落,和一堆废轮胎挤在一起。
车子摇摇晃晃,行驶在坑洼不平的矿区土路上。
每一次颠簸,车斗里的废料就哗啦作响。
我们的身体也跟着剧烈晃动,骨头硌在坚硬的废料上。
一阵生疼。
灰尘从帆布的缝隙不断灌进来,呛得人想咳嗽。
但又只能忍住。
李三在我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嘀咕:“姐夫,这他妈的比缅东那黑车还遭罪……好歹那车有个座儿。”
我没说话,只是透过帆布的缝隙。
紧紧盯着前方。
车子晃晃悠悠,终于来到了矿区出口的关卡位置。
车速明显慢了下来,然后彻底停住。
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虽然王小安排了司机,也说了这司机可靠,但在这鬼地方,所谓的可靠永远要打上个问号。
何况是要通过黑水残部控制的关卡。
我能听到驾驶室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是司机略显讨好带着浓重当地口音的说话声。
“老总,辛苦辛苦,今天这车废料,都是东边三号坑清出来的,没啥玩意儿,就是些石头渣子……”
接着,是嗒一声轻响。
应该是递烟的声音。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嗯。”
然后是一阵沉默。
只有打火机咔哒点烟的声音。
我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
李三也停止了嘀咕,连呼吸都放轻了很多。
旁边的女人更是把孩子抱得死紧,自己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们藏在车斗里,看不到外面的具体情况。
只能靠听。
这种未知和等待,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似乎没有检查车斗的意思?
或者只是例行公事地看了一眼?
就在我心中稍定。
以为能顺利通过时。
我旁边,女人怀里的那个小男孩,身体突然不受控制的轻轻扭动了一下。
可能是被憋得太久,也可能是姿势不舒服,孩子的本能反应。
就这么一下。
极其轻微的一下。
但在死寂的等待中,在我和李三高度紧绷的神经里,这一下动静不亚于一声惊雷。
我甚至能感觉到李三的身体在我旁边猛的一僵。
如果外面那个大兵稍微警觉一点,或者正好朝车斗这边看过来,哪怕只是听到一点异常的窸窣声,都可能引来盘查。
这车斗里虽然堆着废料,但帆布盖着的轮廓。
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点人形的。
女人显然也吓坏了,我能听到她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然后她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手臂猛地收紧,将孩子更用力地禁锢在自己怀里,同时那只捂住孩子嘴的手也更加用力,几乎要把孩子的脸按进自己胸口。
孩子似乎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弄得有些不适。
但幸好没有再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竖起耳朵,仔细捕捉着外面的每一点声响。
没有呵斥声。
没有走过来的脚步声。
没有枪械碰撞的声音。
“嘶……呼……”
抽烟声响起。
他应该在低头点烟。
或者正沉浸在劣质烟草带来的短暂慰藉里。
根本没心思仔细检查这辆每天都见的废料车。
几秒钟后。
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催促:“行了行了,赶紧走,别堵着道儿。”
“哎哎,谢谢老总,谢谢老总!”
司机连声道谢,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