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说笑了。」高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没开玩笑！」冯宝宝的身法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菜刀劈下。

角度刁钻，路线诡异。

明明是直来直去的一刀，却让人无法判断下一瞬会砍在哪里。

高宁的袈裟一卷，挡下这一刀。

袈裟的布料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裂口。

「好刀法。」高宁后退半步。

冯宝宝没追击，反手拎起张楚岚的衣领，转身就跑。

「走。」

「等等宝儿姐，我还没打完……」

「你打不过他。」冯宝宝的语气很肯定，「你刚才差点被打哭。」

「那是阵法！」

「阵法你也打不过。」冯宝宝把张楚岚往肩上一扛，「回去让三儿给你做心理辅导。」

「宝儿姐！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你光着脚。」

「那也……」

「地上有玻璃渣。」

「……」

张楚岚不挣扎了。

「你？」冯宝宝扛着他，转头看了李昂一眼。

「嗯？」

「你也是全性的？」

「不是。」

「那你是什么人？」

「卖扭蛋的。」

「哦。」冯宝宝看了他片刻，而后转身就走。

李昂一个闪身跟了上去。

身后，高宁和夏禾对视一眼。

「追吗？」夏禾问。

「不追。」高宁摇头，「那个少女不简单。」

「贫僧的阵法对她无效。」

「这世上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超过三个。」

夏禾沉默，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个卖扭蛋的。」夏禾问，「你真的看不透？」

「看不透。」

「贫僧的他心通，在他身上完全失效。」高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忌惮，「此人……绝非善类。」

「那你还放他走？」

「放他走，咱们可以跟上去看看。」

高宁双手合十。

「跟？」

「贫僧想看看，这个卖扭蛋的，到底想干什么。」

……

哪都通华北大区，地下三层审讯室。

张楚岚被按在金属椅子上。

「说吧。」徐三推了推眼镜，「那个光是怎么回事？」

「我都说几遍了。」张楚岚靠在椅背上。

「再详细说一遍。」

「我花十万块，从一个神棍手里买了颗恶魔果实。」

「恶魔果实？」

「就是吃了能让人变成光的那种。」

徐三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角落里的徐四。

徐四正靠在墙上，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眼神玩味。

「小张。」徐四开口了，「你当我们是傻子？」

「没有。」

「那你就给我编个像样点的故事。」

「我没编。」

「行。」徐四点头，「那我来帮你补完。」

他走到审讯桌前，双手撑着桌沿，俯视着张楚岚。

「你在墓地被全性包围，绝境之下突然爆发出光系异能，秒杀数人后又被高宁的阵法压制。」

「然后一个神秘青年出现，救了你。」

「对吧？」

「差不多。」

「差不多？」徐四挑眉，「你告诉我是怎么个差不多法？」

「神秘青年没救我。」

「那你怎么出来的？」

「宝儿姐。」

「冯宝宝。」徐四直起身，「我承认冯宝宝很强，但她的能力体系里没有光系。」

「所以那光是你自己的。」

「是你自己用某种未知方式激发的。」

「对吧？」

 张楚岚沉默了。

说实话，这些人还不信。

「我给你分析分析。」徐四在张楚岚对面坐下，「你这个光系异能，来源不明，原理不清，但威力极大。」

「这种能力出现在你身上，会引发三个后果。」

「全性会想尽办法抓你，逼问能力的来源。」

「龙虎山会怀疑你是甲申之乱遗留下来的异数，想要研究你。」

「官方会把你列入不可控名单，限制你的行动。」

「你在威胁我？」张楚岚的脸色变了。

「不是威胁。」徐四摇头，「是陈述事实。」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明白吗？」

张楚岚的拳头握紧。

他当然明白。

他装了二十多年孙子，就是为了避免这种局面。

「除非……」徐三突然开口，「你愿意交代能力的来源。」

「然后呢？」

「然后哪都通可以为你提供保护。」徐三的语气很认真，「作为交换，你需要配合我们的调查，并允许我们对你的能力进行登记备案。」

「登记备案？」

「记录在案，便于管理。」

「管理？」

「你不愿意？」

张楚岚笑了，他想起了李昂。

「员工拉客有提成，拉到大客户提成翻倍。」

哪都通。

全国性的异人管理组织。

背后是国家机器。

这算不算大客户？

「徐三哥，徐四哥。」张楚岚的语气突然变了，「我有个提议。」

「说。」

「你们们不是不相信我说的吗？要不我带你们去见识见识？」

「那地方在哪？」徐三和徐四同时坐直。

「在一个叫诸天扭蛋屋的地方。」

「什么玩意儿？」徐四的烟差点掉地上。

「诸天扭蛋屋。」张楚岚重复，「全球连锁，童叟无欺。」

「那是什么组织？」

「不是组织，是家店。」张楚岚从兜里掏出一张黑色金属名片。

徐三接过名片，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名片正面刻着五个字：诸天扭蛋屋。

背面是一个简易的传送门激活图案。

「这什么东西？」

「你拿着它，心里默念扭蛋屋，就能打开一扇传送门。」

徐三将信将疑。

他看着张楚岚，又看看徐四。

徐四摇了摇头，示意别信。

但徐三还是试了。

他握着名片，在心里默念。

「扭蛋屋。」

卡片震动。

一道淡蓝色的光从卡片表面涌出，在徐三面前凝聚成一面半米高的光幕。

光幕中，是一扇门的轮廓。

「这……」徐三瞪大了眼。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三十平米的杂货店。

柜台上摆着三台扭蛋机。

一台粉色的，一台蓝色的，一台金色的。

柜台后面，李昂正翘着二郎腿看报纸。

「哟。」李昂放下报纸，扫了一眼光幕，「新客户？」

徐三还没反应过来。

冯宝宝先凑了上去。

她盯着光幕里的李昂看了三秒。

「嘿，卖扭蛋的。」

「你那有没有卖菜刀的？」

「菜刀？」李昂挑眉，「什么菜刀？」

「就是能砍死人的那种。」

「……」李昂沉默了一下，「有。」

「多钱？」

「你得先过来看看。」

冯宝宝转头看向徐三。

「三儿，我要过去看看。」

「等等宝儿，我们还没搞清楚……」

冯宝宝已经迈进了光幕。

徐四：「……」

徐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