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红岭联合公司,竟然恐怖如斯(1 / 1)

第192章红岭联合公司,竟然恐怖如斯(第1/2页)

“大家伙儿往后退退,别把路给堵死喽!”

赵国梁降下一半车窗,探着脑袋往前瞧,嘴里嘀咕道:

“这农机二厂动作倒真快。瞧这架势,围了得有半个车间的人。”

“张厂长心里肯定是着急了啊。”

陈砺推开车门,

“广交会的消息满天飞,他们怕咱们转脸把先前托他们试制样件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啊。”

赵国梁跟着下车,整了整中山装的下摆,叹了口气道:

“也是难为他们。六百三十吨液压机借给咱们顶了这么久,厂里工人们眼巴巴盼着活路呢。”

两人拨开围观的青工和家属,径直走向大门内侧的空场。

空场中央停着一辆农机二厂的平板拖车。

拖车钢板上,赫然卧着一个低矮而沉重的钢制车体外壳。

周围不少年轻工人正探头探脑地打量,几个换班下来的焊工甚至蹲在地上,用手指敲打着侧面厚实的钢板,嘴里啧啧称奇。

车身通体涂着一层暗红色的防锈底漆,现在还没有撞死履带和底盘,就这么光秃秃地座在枕木上。

可即便没有下部行走机构,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依然逼仄。

车体前部压得很低,大倾角的大板面焊接得严丝合缝;

车体正上方的顶甲板中央,切出一个规整宽大的圆形座圈开口,边缘加工出清晰的同心定位止口与紧固螺栓孔;

驾驶员观察孔、进出舱盖铰链、后部发动机检修盖板,全都按照图纸位置留得整整齐齐。

农机二厂的张厂长正领着老李和两个满手黑灰的钣金师傅站在拖车边。

张厂长神在人群里来回扫,见陈砺和赵国梁大步走过来,整个人猛地一激灵,快步迎上前。

“陈……陈经理!赵厂长!”

“我们……我们没提前打招呼就把东西拉过来了,没耽误厂里的大事吧?听说你们在广州接了大单子,市里领导都惊动了,我们寻思着……

图纸上的这副壳子,师傅们连轴搞了这么久,好歹是给敲出来了,就赶紧拉过来让你们看看!”

老李也在一旁搓着手搭话:

“小陈主任,啊不,陈经理,咱们以前是搞拖拉机的,底下履带和传动轮那些精细活儿还没敢碰,先把这个大壳子和顶上的转盘接口给砸实成了。

您……您给看看,合不合格?”

围观的工人们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陈砺身上。

陈砺朝张厂长温和地点了点头:

“张厂长,辛苦二厂的师傅们了。”

说着,陈砺迈步跨上拖车底板,靴底与防滑钢板撞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他走近那具沉重的车体,先伸手按在前部倾斜的大板上

掌心下传来冷硬平整的触感,他曲起食指,用指节在主受力焊缝周围重重敲了几下。

“铛,铛,铛。”

声音沉实发闷,回音短促,说明里头没有虚焊,板材的贴合度相当高。

陈砺俯下身,顺着倾角边缘一路摸到侧板与底板的搭接处,目光扫过一道道手工校形留下的细微锤痕,开口问道:

“前板和侧围的这几道主焊缝,老李师傅,补了几次?”

“这板子太厚,下料时候咱们的旧剪板机吃力,边角有点翘。第一遍烧上去的时候,焊缝有点收缩变形,顶板盖不平。

后来车间四个老师傅,拿大锤和千斤顶一点点热校形,前后反复磨了三次,这才把平行度保住。”

陈砺没说话,又跨步走到车体正中央,低头审视那个原本留给旋转座圈的大开口。

座圈边缘的车削结合面泛着一层薄薄的机油光泽,螺栓孔间距均匀,周围的加强筋板布局规整扎实。

内部隔舱的位置也依照图纸,用折弯钢板隔出了驾驶操纵舱、后部动力舱以及两侧的设备预留区。

在前世,这种低矮宽大、带大倾角正面承力板,中央设有标准炮塔座圈,严格划分功能舱室的结构,是再标准不过的中型装甲车辆承力车体。

座圈之上本该承托的是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的整套铸造或焊接炮塔,内部安装承重炮架、火炮系统与双向稳定器,现在还都没有。

陈砺眼底闪过一丝真切的赞许。

这些工人才是宝藏啊。

农机二厂靠着几台折弯机、千斤顶和老师傅的手艺,竟然能把公差控制在图纸要求的范围内,结构强度和板件平整度,完全达到了工业级作业平台的刚度要求。

“小陈……陈经理,怎么样?”

张厂长屏住呼吸,

陈砺转过身,从拖车上跳下来,拍了拍手掌上的铁锈与机油,直视着张厂长的眼睛,干脆利落地吐出两句话:

“完全超过我的预期啊。”

“这副壳子,做得很扎实。”

呼!

张厂长松了口气,旁边的老李和几个焊工更是咧开嘴,眼里瞬间涌出喜色。

“超过预期就好,超过预期就好!”

张厂长激动得直搓手,

“我们就怕闭门造车,耽误了你们的大事!”

赵国梁也凑上前,围着那庞然大物转了半圈,抬手摸了摸车体顶部的座圈,纳闷道:

“小陈,这就是你先前画的履带式民用拖拉机?好家伙,壳子这么沉,中间还留这么大个转盘接口,将来这上面到底要装啥家什?”

陈砺走到车体侧后方,指着顶甲板的座圈和后部的预留螺栓孔,对赵国梁和张厂长解释道:

“老赵,张厂长,你们看这结构。咱们这是面向恶劣工况的重型多功能履带底盘。之所以把车体压得这么低、钢板用得这么厚,就是为了应对林区倒木砸击、矿山滚石、泥沼和陡坡作业。

低重心,才不容易侧翻;

全封闭钢制外壳,才能保住里面驾驶员的安全。”

他拍了拍中央的座圈开口,继续说道:

“至于顶上这个大接口,它是一个可拆换的整体旋转作业平台。大家可以灵活看待。

如果将来给林场用,这个旋转座上面就能加装全向液压抓木机或者大功率破冰绞盘;

如果是消防队扑灭森林火灾,上面就能扣装高压水炮和消防作业臂;

如果是农田和特殊地形作业,这里可以加装全方位旋转喷洒装置,甚至测绘仪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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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转上装本身是一个独立模块,坏了可以整体吊装拆换,底下的炮塔……

底下的旋转底座和车体外壳,是通用的工业作业母体。”

张厂长听得连连点头:

“对对对!转盘转起来,车子不用在烂泥地里原地打转调头,操作工人在舱里直接转动上装作业,效率高得多!”

陈砺收回目光,

“张厂长,样件做出来了,证明二厂的技术底子确实好啊,我今天得给你透个底,这台车不是做一两台玩玩的试验品,它是红岭接下来要重点主推的大件产品。”

张厂长呼吸一滞。

“之后红岭会考虑组织专门的生产线。”

陈砺看着他,

“张厂长,按你们二厂现有的车间,一个月,稳妥估计能交出多少副这样合格的车体外壳?”

张厂长几乎脱口而出:

“五十……不,三十副!”

“好。”

陈砺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拖车的栏杆,

“二厂只要把壳子和座圈接口做扎实,红岭的配套单子,绝少不了你们的一份。”

张厂长眼眶微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正说话间,传达室的老门卫一路小跑着冲了出来,一边跑一边扯着大嗓门喊:

“陈经理!陈经回来了吗?广州!广州转过来的长途专线!说是宋技术员找您,急事!”

“小宋来电话了?”

赵国梁神色一紧,

“走,快去接,是不是展台那边有什么变动?”

陈砺一行人走进了传达室。

陈砺拿过听筒贴在耳边:

“喂,我是陈砺。”

“陈砺?听得清吗?我是宋知微。”

“听得清,你说。”

陈砺握紧听筒。

“长话短说,华远这边的线路排队很紧。”

“先前意向的基础上,我们又接了一个大订单拉,总金额差不多在一千万美元上下。”

陈砺眼神一凝,随即迅速冷静下来,

“好,我知道了。展台那边你盯紧点,有事情多找找张科长,还有你们多注意休息,别连轴转熬垮了。”

“明白,挂了。”

“啪嗒。”

陈砺慢慢放下听筒。

赵国梁双手撑在桌沿上,眼巴巴地看着陈砺;罗铁军也把身子探了过来,两道粗眉毛拧成了疙瘩。

“小陈……小宋怎么说?”

赵国梁低声问,声音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陈砺呼出一口气,转过身,

“知微来报个信,展台上又进了一笔意向单,大概一千万美元。”

“原来是新订单啊,没有其他事情就好。”

“可不吗,我以为有什么急事呢。”

赵国梁喃喃自语,抬手揉着太阳穴,苦笑道,

“又是一千万……加上先前的两千八百万……这得多少吨钢材?这得压多少产值?”

罗铁军更是直接摘下头上的帆布工帽,狠狠挠了挠头皮,嘴里直倒抽凉气:

“交期顶不住啊……”

“夜班补贴得翻倍了,不然老师傅真扛不住……”

站在传达室门口台阶上的张厂长、老李和两个钣金工,整个人都不好了。

张厂长微张着嘴,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老李手里拎着的一把活动扳手,更是“当啷”一声直接掉在了水泥地上,砸得弹了两下。

“多……多少?”

张厂长喉咙里发出像是被砂纸磨过的干咳声,

“赵……赵厂长,刚才小陈经理说……多少?”

赵国梁抬起头,满脸愁容地叹道:

“老张啊,广州那边又报过来一笔单子,大概一千万美元。”

“一千万……美元?!”

张厂长失声叫了出来,

“不是人民币?!是一千……万美元?!”

陈砺点了点头:

“是外汇。”

张厂长整个人晃了晃,被身后的老李一把扶住。

不过老李也没好到哪去,老李哆嗦着嘴唇,

“一千万美元……换成人民币……那是几千万啊!能买多少粮食?能建多少座新厂房?!”

张厂长扶着门框,看着屋里满面愁容的赵国梁与罗铁军,简直无法理解。

那可是一千万美元!

放眼整个临江市,甚至放眼全省的机械工业系统,哪怕哪家大厂接了个五十万美元的单子,厂门口的鞭炮都得从早晨放到天黑,市里领导都要亲自上门送大红花,登上报头版头条!

这一千万美元砸下来,足够让一个几千人的大国企吃上几年饱饭,甚至能让一个厂长的名字在市志里挂上一整页!

可眼前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个眉头紧锁,抓头发的抓头发,叹气的叹气,就跟欠了别人几条人命的阎王债一样!

张厂长再也忍不住了,一步跨进门槛,指着桌上的电话,急赤白脸地追问:

“不是……赵厂长!小陈经理!老罗!那可是一千万美元啊!那是绿油油的美金啊!你们……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啊?!

你们厂里的人……

怎么连个蹦起来喊一嗓子的都没有?!”

赵国梁抬起头,看着快要急疯了的张厂长,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老张啊,”

赵国梁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罗铁军手里磨掉皮的记录本,

“半年前,秋交会上刚接到一笔五万美元的时候,我整整三天没合眼,半夜爬起来在院子里抽烟,手都在抖,觉得咱们厂终于活过来了。”

“后来呢,几百万进来了……到了前几天,广州直接报了两千多万。”

赵国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唉,不说了,你以后也得习惯习惯。”

张厂长听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这群被海量外汇订单逼得满脸苦相的军工厂干部,心中原本翻江倒海的震惊,渐渐化作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自惭形秽。

在他们农机二厂还在为工人的工资发愁,红岭联合公司,竟然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