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寒月下,苍凉雪岭中。
一片碧竹自雪岩而生,竹枝交错,青叶垂落。
随着林中一道剑气扫过,纷纷扬扬,却又在坠地之前便已是四分五裂。
漫天碎青间,一道修长干练的身影便于这竹林之中舞剑。
不甚方便的长袍被细带紧缚,蓝紫长裙翩跹间衣袂飘忽,剑锋凛冽。
身姿矫健的少女显然于此道颇有天资,纵使是在修仙界中再寻常不过的清风剑法。
在其身上也显露出了不同凡响的锋芒,剑光交错间好似是真正的刺骨寒风,无处不入。
却又额外生出了一股北域苦寒之地的凛冽之色,迅猛至极,叫人不敢轻视。
然而随着这剑舞而来的却并非夸赞,而是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叹。
同样头戴星冠,身着紫裙的女子踏风而来,眸光扫过时对少女开口道:“阿岫。
你怎么又在这里练剑?师傅先前不是让你修行月镜之术吗?”
闻言那道舞剑的身影动作仍旧行云流水,未曾停滞,待到最后一记剑招结束之后方才收剑齐身。
听了这话她也只是笑着开口道:“哎呀,师姐!半年前我就已经学会月镜之术了!
如今早就将其习至大成,于是这才到此练剑的。”
看着少女那不成体统,束于双臂的长袖,女子不禁叹息:“你这又是何必呢?
我太阴月缺门一直以来专修术法,门中剑技也大都平平,且迄今为止也未曾有人以剑入道。
登天成仙,你便是再练下去,又能有何成就呢?”
闻言少女虽然仍脸上仍旧噙着笑,然而那双眼眸中却也生出了一丝迷茫之感。
确实,太阴月缺门中的弟子大多都如开派祖师,常羲真人一般精修术法。
并且在此道之上愈发精进,虽然也辅修些许剑诀,然而真正以以此入道者却未曾有过。
而相较于北域圣地万剑山,乃至于其它修行剑道的宗门千百年来磨砺出的剑式剑诀。
她更是毫无优势,她习剑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可越是学剑,她便越是能感觉此道之精妙。
还有自身之渺小,于是这样一直执迷不悟,当真有什么意义吗?
师傅说她术法一道天资不俗,若是更为专注必然能成就更高,过分执着剑道只会让她首尾难顾。
最终白白消磨了好时光,蹉跎了她这一身天资。
她之前就已经想了许久,可还是想不出来要如何抉择。
只是每每握剑,那种挥舞时灵巧跃动的光影仍旧叫她心中欢喜。
于是一丝坚定冲破了心中对未来的迷茫,让那双流转着柔光的桃花眼中掠过一丝明悟。
青竹猗猗,薄叶轻响,悦耳的剑鸣之音犹在耳畔回荡。
一定要有所成就才能算不辜负么。
足够喜欢,于是去做,这难道不可以吗?
那一日,少年人意气风发的转过身去,如此轻快的朗声道:“太阴月缺门迄今为止未曾有过。
于是就不能走了吗?可师姐,我偏偏想做这此间第一人!”
寒岭岩山多风雪,于是韧竹破石拔地出。
遒劲的竹根支撑着那不屈的冲霄之势,于是岁寒剑决。
自此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