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正的力量降临到他手中时,这层镀金便在短短一瞬间被他内心深处的暴虐与贪婪烧得一干二净。
他终究还是那个魔王之子,那个在宫殿里以折磨侍从为乐、在猎场上以虐杀猎物为荣的魔界世子。
五百年的教导只是扭曲了他的认知,终究无法改变他的本性。
不过这样也好,苏灿在心中冷淡地想着。
一个被暴虐和贪婪驱使的棋子,远比一个冷静理智的棋子更容易操控。
他只需要继续给陈轩提供足够的力量,然后在恰当的时候将他引向自己想要的方向就足够了。
至于陈轩最终会在这条路上走多远,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对苏灿而言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凝聚地狱之心,突破幽冥血经第八重。
而陈轩,只是他实现这个目的的工具。
“昂!”
就在陈轩几乎快要疯魔的时候,一道极其恐怖、极其悠长的咆哮声从无量山的山体最深处猛然炸响。
那咆哮声蕴含的力量之恐怖,将山体表面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空间裂缝震得大片大片地崩塌,无数还在半空中追逐宝物的修士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音波震得七窍流血,离得近的更是直接被音波碾成了血雾。
紧接着,七道巍峨无比的身影从无量山山口喷涌而出的能量潮汐中冲天而起。
那是七位地狱魔王的本体,每一尊都庞大到足以遮蔽半边天穹,他们身上散发出的七阶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将周围数百万亿公里内的所有修士都压得匍匐在地。
七位魔王在这片虚空中疯狂地互相厮杀,每一次碰撞都会将周围的空间法则打得支离破碎,那些还在空中飞舞的宝物在他们的战斗余波中成片成片地被震成齑粉。
而在七位魔王厮杀的战场正中央,一枚只有拳头大小的灰白色珠子正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这颗珠子通体呈半透明的灰白色,珠体内部有两道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在互相缠绕、互相追逐,一道洁白如雪,散发着浓郁到近乎液态的生机,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在自行滋生出细密的生命法则丝线,另一道漆黑如墨,翻涌着足以让任何生灵本能战栗的寂灭之力,每一次翻涌都会将周围的空间法则侵蚀出一个个细小的虚无孔洞。
生死二道在这颗珠子内部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平衡,彼此排斥又彼此依存,每一次旋转都会释放出一圈灰白色的法则涟漪,涟漪所过之处,修为稍低的修士仅仅是远远看上一眼便感觉头晕目眩,神魂都仿佛要被那股生灭交替的力量从身体里强行剥离出去。
“这是……生灭之源?”
苏灿透过陈轩的双眼看着那颗珠子,瞳孔微微收缩。
生灭之源是一种极其稀有的七阶材料,只有在生死法则同时浓郁到极致、并且在极其苛刻的条件下自行融合的特殊环境中才能自然孕育出来。
它内部同时蕴含着完整的生命道源和寂灭道源,两种截然相反的至高法则在珠体内达成了微妙的平衡,用途极其广泛,可以用来炼制七阶巅峰的生死系至宝,可以作为突破七阶瓶颈的关键媒介,甚至可以用来将一个即将彻底寂灭的世界重新注入生机。
没想到在这无量山中竟然能够见到此等宝物,不愧是让七位魔王打了三十万年也舍不得放弃的远古秘境。
不过苏灿也只是多看了那颗珠子一眼便将注意力重新收了回来。
现在有七位大日级七阶的魔王在场,每一个都是能够碾压他的存在,他能够成功夺取生灭之源的概率几乎为零。
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到手的宝物暴露自己的存在,这种亏本买卖他从来不做。
眼下成功炼制出地狱之心,突破幽冥血经第八重,才是当务之急。
想到这里,苏灿立刻加了把火,他将声音压得极低极急,在陈轩的识海中催促道:“我的力量马上就快散了!那个追杀者在我身上留下的旧伤又开始发作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恐怕无法再出手帮你。你快抓紧时间,趁现在还有我的力量加持,能杀多少杀多少!”
陈轩闻言,眼中本就翻涌不息的暴虐与贪婪瞬间被点燃到了极致。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确实正在缓缓消退,就像退潮时海水从沙滩上不可挽回地退去一样。
他必须在力量彻底消散之前尽可能多地猎杀魔王子嗣,用他们的魔王血脉来巩固自己刚刚突破的四阶修为。
他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身形化成一抹血色闪电,朝周围那些还在争抢宝物的魔王子嗣扑去。
他的兄弟姐妹们在生死令的牵引下每个人的气息都与他体内的魔王血脉有着天然的共鸣,他能够清晰地感应到他们的大概位置,所以杀戮起来效率也异常的高。
他穿梭于那些还在为宝物厮杀得眼红的魔王子嗣之间,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收割掉一条人命,然后将尸体丢进地狱熔炉中淬炼出魔王血脉精华。
他的修为在这一轮疯狂的杀戮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攀升,五阶初期、五阶中期,几个实力稍弱的魔王子嗣甚至还没看清他的脸便被一刀封喉。
不过他如此肆无忌惮的行为终究还是引起了一些真正强者的注意。
在无量山外围这片战场上,虽然绝大多数魔王子嗣都在四阶到五阶之间,但也蛰伏着少数几个六阶级别的存在。
当陈轩在短短一刻钟之内连续斩杀了上百个魔王子嗣之后,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就在陈轩将一名五阶中期的魔王子嗣的头颅一刀斩落、正准备将其尸体丢进地狱熔炉的时候,一道极其恐怖的刀气毫无预兆地从虚空中激射而出,撕裂了挡在它前方的所有空间碎片和能量乱流,直取陈轩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