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莎……”
苏灿将这个名字和那张脸牢牢地刻进了脑子里。
加林顿大学,魔法社社长,大四。
难怪那一击冰神锥会如此恐怖,这人在外校域中恐怕也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小撮天骄。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又交代了孟神通几句社团事务,便离开了问道界,回到了自己的须弥道场之中。
他盘膝坐下,开始炼化体内掠夺到的本源,以及残留下来的冰雪之力。
道场内的灵气如潮水般朝他汇聚而来,在他的头顶形成了九道颜色各异的灵气旋涡。
苏灿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血海深处。
那里有他从梦界得到的庞大世界本源,还有艾莎那一记冰神锥留下的极寒法则残余,以及涅盘珠和冰凤本源所化的冰雪之力。
此刻,这些东西都像是被投进了一座巨大的炉鼎之中,随着他的呼吸和法则运转,开始一点点地融化、融合、蜕变。
他知道,等这些力量被彻底消化的时候,他的修为便会稳稳地站上六阶后期,甚至触摸到更高处的门槛。
而到那时,自己也能够想更多的办法去自保。
就在苏灿修炼的时候,问道界的三十三天最高层里,一道通天金光毫无预兆地拔地而起,直冲九霄。
那金光之盛,几乎将整个问道界的天地法则都压得往下一沉,三十三重天穹之上,那些终年流转不息的云霞与星光,全在这一瞬间被那金光冲散。
天庭之中,无论正在闭关的、巡守的、论道的,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抬起了头,随后脸色齐齐大变,或驾云、或御剑、或化为流光,纷纷朝三十三天方向掠去。
他们和修真社内外皆有关联,此刻都明白这道金光意味着什么,有人狂喜,有人暗惊,有人神色阴晴不定,却无一人敢怠慢。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常安侯正坐在一张镇压着整个问道界气运的龙椅之上。
那张龙椅通体如黄金浇铸,两条五爪金龙自椅背盘旋而下,龙首分置两侧扶手,龙目半睁半闭,其内隐有九色霞光流转。
常安侯就那样半靠着龙椅,身上的气息之恐怖,令周围的空间都像是无法承受他的存在而瑟瑟发抖。
那气息从龙椅向四面八方弥漫开去,连脚下的灵砖都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
数百名七阶级别的强者分列两侧,这些人平日里在各自星域中都是跺跺脚便能让一方大千世界震三震的人物,此刻却一个个屏气凝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看向常安侯的目光里交织着敬畏、惊叹,以及某种深埋心底的忌惮。
一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上前一步,他面白如玉,羽扇纶巾,气度儒雅,正是常安侯最信任的白面书生。
他率先高声喝道:“恭喜社长大人神功大成,自此之后,我修真社,再无敌手。”
他这句话掷地有声,像是往滚油里滴了一滴水,两侧的数百名七阶强者如梦初醒,纷纷跟着开口恭贺,声浪一阵高过一阵,让整座三十三天都热闹起来。
常安侯闻言微微一笑,只是抬了抬手,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在场所有人的恭贺:“不过是修成了《玄天道经》第三十一层罢了,算不得什么。”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这句话落在众人耳中,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开。
谁都知道,《玄天道经》三十重之上,非道祖,也就是大日级八阶而不可成。
这是神华大学乃至整个修真界流传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铁律,是无数先贤用血与命换来的认知。
大学之中,从来都没有人做到过。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惊才绝艳之人,都倒在了第三十重的门槛上,连第三十一重的边都摸不到。
没想到今日常安侯竟然能够打破常理,硬生生将这不可能之事变成了现实。
一时之间,两侧的强者们脸色骤变,可这骤变并没有持续太久,便迅速化为了更加炽热的恭维。
众人的贺词一句比一句夸张,目光里的忌惮和算计也都重新被压回了最深处。
常安侯也不推辞,就那么在龙椅上受着众人的道贺,继而传令开设酒宴。
宴席之上,玉液琼浆,仙乐不绝,珍馐如流水般被端上桌来,觥筹交错间,气氛热烈得几乎要将三十三天的寒气都驱散。
常安侯坐在主位上,谈笑自若,频频举杯。
几位七阶后期的长老围着他,谈论着此次梦界之行的种种见闻,又旁敲侧击地打听他是否已在八阶边缘。
常安侯只笑不语,四两拨千斤地将话题一一拨开。
这场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众宾尽欢,才陆续散去。
等最后一批宾客也离开了三十三天,偌大的宴厅里,只剩下常安侯和那个白面书生两人。
宴厅中的灵烛还在静静燃烧,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面书生脸上一直挂着的那副从容微笑终于慢慢淡了下去。
他快步走到常安侯身旁,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担忧:“老常,你怎么样?”
常安侯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了闭眼,脸上流露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疲惫。
和之前在众人面前那副举重若轻的模样相比,此刻的他像是被抽走了一根最要紧的脊梁。
他摆摆手,又咳了一声,唇角竟渗出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他缓了缓,才低声道:“不好,我这次趁着七十二地皇里的灵皇被其它强者斩杀,利用洪荒塔将它残躯镇压,可这灵皇虽然已经死去,但大日级八阶就是八阶,它体内的灵能实在是太过于强大了,仅仅是依靠着残存的意志,便差点将我夺舍,我只能放手一搏,尝试凝聚《玄天道经》第三十一重,虽然侥幸成功,但我的体内也留下了道伤,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恐怕会危及根基。”
“那怎么办?”
白面书生握紧了手中的羽扇,眼中闪过一抹焦急。
他是常安侯真正的心腹,自然知道常安侯这一身修为来得何等不易。
若是道伤不愈,别说是未来的大道,就连能不能撑过毕业都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