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家有贤妻(1 / 1)

丁承平踏入了米茗菲的独立小院。

因为她能在数量众多且相互杂乱矛盾的情报中提炼出有用信息,所以西厢房的一间屋子也被丁承平改造成了情报分析中心?。

“清儿也在?正好,这是刚从王员外手里得到的一些情报,你们看看。还有,这是朝廷的邸报。”

“我看看。”

丁承平将情报递了过去,然后就顺势躺在了炕上,任由两女拿去分析。

“为何关于同一场战事的情报会相差这么大?”

苏蕴清虽然诗才惊人,但分析情报却是初哥,不像米茗菲已经是个有经验的情报人员。也是丁承平实在无人可用,只能把自家的女人拉出来凑数。

“菲儿,你看这里,这张纸条上是塞赫族大汗奥利呈给狼庭帝国大汗的奏报。”?

臣奥利,谨以狼庭最锋利的弯刀与最骁勇的塞赫儿郎之名,向大可汗陛下驰奏捷报。

腊月二十五,臣率七千塞赫铁骑为先锋,直抵新墙河北岸。

南岸夏将全汪霖率三万步卒据堤死守,仗着舟船之利妄图阻拦我狼庭雄师南下。臣身先士卒,亲率精锐策马涉河,首战便冲破夏军滩头防线,阵斩夏军两千余人,溺毙于河中者不计其数。

夏军见势不妙,竟掘开沿岸堤堰放水,以卑劣手段迟滞我军冲锋。臣临危不乱,令铁骑分路迂回,强顶着箭雨再度发起突击,又于东侧山地击溃夏军伏兵两千余,吓得夏军残部连夜退回樊阳城,连沿岸的粮草辎重都来不及带走。

此一役,我塞赫部大破夏军水陆两阵,前后斩获四千余级,夺下夏军战船二十余艘、粮草三百车、弓弩刀矛无数。夏军主将全汪霖已被我军射伤,南岸防线全线动摇,如今只能蜷缩在堤坝后不敢露头。臣已在距河二十里处扎下大营,日夜打造木筏,只待驸马的主力一到,便即刻踏平新墙河,直取樊阳,为我狼庭打开南下的大门。

臣麾下儿郎虽有百余勇士轻伤,却无一人堕了狼庭帝国威名。全军士气如虹,人人皆愿为大汗死战,定不辜负陛下托付的先锋重任。谨此献捷,静候王师驾临。

“为何双方的战报会相差这么大?再对比蒙将军上传给陛下的奏报,说是“阵斩五千余级,俘百余人,夺马器弓矢无数。”是不是这个探子弄错了?”苏蕴清一脸懵的看向躺在床上的丁承平。

米茗菲笑笑:“清儿姐姐,你才刚接手,我们拿到手的情报很多时候都是这样,未必是探子弄错,而是需要我们去分析这些公开情报背后隐藏的真相。”

“隐藏的真相?”

“就以这两份奏报举例,一份是蒙帅发给朝廷的捷报,另一份是从赵境弄来,塞赫族大汗发给他们皇帝的捷报,这两份捷报都会向各自的臣民公开发表,所以探子肯定不会弄错。”

“那为何会相差这么多?所以是有一方在撒谎?”

“为何不能是双方都在撒谎?”

“菲儿妹妹的意思是,双方将领都夸大了自己的战功,然后回避了自己的战损?”

“清儿姐姐终于明白我们的工作是干什么了,就是要在这些夸大、甚至虚假的各色情报中还原出事实真相,或者提炼出有用信息。”

“既然双方都在捷报上撒谎,那我们还怎么能从这些满是谎言的情报中分析出事实真相呢?”

“我教你,其实通过这两份邸报就能判断出很多信息。”

“好,妹妹请指教。”

“我们来对比着看,蒙帅奏报上写道:狼庭塞赫部一万骑犯新墙河,腊月二十五强渡南岸。”

“嗯,我看到了。”

“塞赫族奏报上写道:腊月二十五,臣率七千塞赫铁骑为先锋,直抵新墙河北岸。”

“嗯,妹妹继续说。”

“双方肯定是在二十五日这一天交战了,而且狼庭这边参战的是塞赫部。”

“对,这很明显。”

“好,那清儿姐姐觉得狼庭先锋塞赫族的战士应该是多少人?”

“塞赫族大汗自称七千人,蒙帅以为是一万,我觉得当以塞赫族的情报为准。”

“姐姐明慧,一般来说发给自己国家陛下的邸报,对于自己这一方参战人员的数据是可以相信的。”

“有理。”

“再看这一段,蒙帅奏报:大云山潜师回撤时遇敌游骑,接仗小损,全师而归,未泄我部署。而塞赫部奏报是:又于东侧山地击溃夏军伏兵两千余,吓得夏军残部连夜退回樊阳城,连沿岸的粮草辎重都来不及带走。”

“关于这一战双方记录的不一致,一个是小损,一个自称击溃两千余,这是不是说明其中一方比如是蒙帅隐瞒了陛下,将一场败仗故意给含糊其词了?”

“姐姐这个词用的精确,确实是含糊其词。但并不能说明大云山之战被击溃两千人,而是可以判断我夏军在这次局部作战中失利了,战损肯定不像蒙帅说的那么轻描淡写,但也没有塞赫族报告的那么严重。”

“有理。”

“现在是区别最大也是最重要的渡河之战。蒙帅奏报上倒是简单:臣预设伏船、暗渠,待敌骑深入河心,水军突出撞杀,复泄水成沼困敌援,阵斩五千余级,俘百余人,夺马器弓矢无数。”

“是,我看到了。”

“注意看塞赫族的邸报,尤其是最后一句话:臣临危不乱,令铁骑分路迂回,强顶着箭雨再度发起突击,又于东侧山地击溃夏军伏兵两千余,吓得夏军残部连夜退回樊阳城,连沿岸的粮草辎重都来不及带走。”

“最后一句话的前半句还在说他冒着箭雨发起渡河突击,然后突然转折到了东侧山地一战。”

米茗菲笑笑:“那姐姐觉得是为什么?”

“因为渡河之战是塞赫族败了,他是在强行转移话题。”

“正确!所以你看到了,在两份都掺了水分的邸报中,我们通过对比的方法就能探索出事情真相,还原出战争的本来面目。”

丁承平始终不发一言,任由米茗菲在教苏蕴清分析情报。

?家有贤妻,胜过良田万顷,古人诚不欺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