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比赵峥想象的要短，他只走了不到百步，前方的空间就突然敞开了。
不是洞穴，也不是石室，而是一个圆形的空间。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颗心脏。
不是血肉的，不是水晶的，像是一团被凝固的血，被无形的力量托举在半空中，缓慢地旋转着。
赵峥走到心脏前，停下了脚步。他本以为，会看到不少恶天道的记忆，或者旧天道的秘密。
但这颗心脏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画面，没有声音，没有信息。只有一种纯粹的、浓稠的、像是已经凝固了亿万年的存在感。
它不跳动，不呼吸，不做任何反应，只是悬浮在那里，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标本。
这时，风溪走到他身边，造化之力探入心脏的表面，像是在感受着什么。片刻后，她收回了手，看向赵峥：“它很空，里面什么都没有，像是被彻底掏空了。”
赵峥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应该是那轮廓，它说它是最初的种子。现在种子被取走了，这颗心脏自然就空了。”
姜瑜走到心脏的另一侧，兵主神兵横在身前。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这不是心脏吗？怎么没有心跳，也没有脉搏，像一块石头。”
赵峥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那颗悬浮的心脏，它既不发光也不震动，只是安静地旋转着，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寂寞。
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终于在心脏底部发现了一个小点——一颗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宝石嵌在心室的底部，只有指甲盖大小，如果不注意观察，很容易忽略。
他蹲下身，仔细看那颗宝石。它的表面不像心脏那么光滑，布满了细微的纹路，像是一片干涸的河床。宝石中有细微的光芒在跳动——不是心跳，而是另一个频率的脉动。
“这核心内部还有东西。”赵峥轻声道。
风溪蹲到他旁边，造化之力顺着指尖探入心脏底部。淡绿色的光和暗红色的宝石接触的瞬间，宝石猛地亮了起来，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火星。
光芒没有扩散到整个心脏，而是集中在宝石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像是气泡一样的光罩。光罩中，还有一小片羽毛在漂浮，像是被什么力量托举着，始终不落。
“这是……”风溪瞪大了眼睛。
赵峥没回答，伸出手，触碰那片羽毛。指尖碰到羽毛的瞬间，一股信息猛地涌入他的脑海——像是无数画面在快速翻动，又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声音模糊却沉重。
随后，就是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疲惫感，像是走完了极长的路，却看不到终点。这种感觉持续了几秒钟，然后消散了。
赵峥缓缓收回手，“这应该是旧天道留下的。祂曾经用这片羽毛触碰过恶天道的种子，然后留下了，这种……疲惫的感觉。”
风溪看着他，“只有疲惫？”
“不止疲惫，”赵峥摇了摇头，“还有绝望，很深很深的绝望。旧天道知道自己杀不死恶天道，只能封印祂，把这份绝望留在了心脏里，留给后来人看。”
风溪抿紧了唇，没说话。
姜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片羽毛在宝石中漂浮，暗红色的光芒映在她脸上，让她瞳孔深处的火光显得格外明亮。
“走吧，”赵峥站起来，退后一步，“心脏空了，种子也离开了，这里没有任何东西能威胁我们。”
他说着，转身朝通道入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不是因为脚步声，不是危险预警，而是直觉。
赵峥猛地转身，那颗悬浮的心脏在他转身的瞬间，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之前的缓慢旋转，而是一次实实在在的跳动！
“它是不是，动了。”赵峥指着眼前悬浮的心脏，看着姜瑜和风溪不确定的询问。
风溪和姜瑜两人刚想要回答。
心脏表面瞬间闪过一道光芒，暗红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整个空间都随之震颤了一下，像是被某种脉冲击中。
风溪和姜瑜同时握紧武器，死死盯着那颗心脏，如临大敌。
赵峥皱眉，走到心脏前，伸出手按住表面。他闭上眼睛，将天道之力探入心脏内部。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一些东西。微弱的，像是残留的意识波动。
赵峥睁开眼睛，“它还活着。”
“还活着？”风溪一怔，“你是说……”
“应该是旧天道留在这里的最后一丝意识，”赵峥缓缓说道，“藏在心脏深处，直到现在才被我触碰到。”
“那怎么办？”风溪的手一紧，造化之力在指尖流转，“毁掉它？”
赵峥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留着它，它是最后一道保险。如果有一天，恶天道重新降临，这丝意识可以作为坐标定位它。创始神器的核心已经在我体内，可以感知它的存在。”
风溪闻言，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造化之力在指尖缓缓消散。她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留着它，或许真有用。”
赵峥收回手，后退两步。那颗心脏的跳动渐渐慢了下来，红色的光芒比之前稍微亮了一点点，像是一个刚刚从长眠中被人叫醒的眼睛，迷茫而虚弱。
他转过身，没有再回头。
三人走出通道，沿着来时的裂缝向上攀爬。当他们钻出地面时，外面的天空已经从灰白色变成了一种淡淡的暖色——不是暮色，而是某种许久未见的天光。
雷风站在裂缝边缘，他放下漆黑长剑，抬头看着南方的天空，眯起眼睛，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就在你们进去的这段时间，那边出现了一道光，从天际升起，没有消散。之后，地面也传来了微弱的震动。洪荒，醒了。”
赵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南方的天际线上，有一道细长的光柱，笔直地刺向天空，像是连接天地的桥梁。
赵峥握紧光剑，走向南方。
风溪跟在他身后，低声问：“接下来去哪？”
“找创始神器的核心碎片。”赵峥说，“我感觉到，它在呼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