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脚步沉重,一步步靠近院门。
布青扛着两百多斤的野猪,已经走到了自家院子门口。
他抬手,一把推开吱呀作响的柴门。
夕阳余晖洒落在他满身尘土、沾染点点兽血的身上,肩头赫然扛着一头体型庞大、已经毙命的黑色野猪,腰侧还垂着两只圆滚滚的肥野兔。
苏清禾僵在门边,整个人彻底愣住。
一双清澈的眸子睁得大大的,逃跑的念头瞬间被惊得烟消云散,呆呆望着眼前难以置信的一幕,整个人仿佛石化一般,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夕阳染红半边天际,破败的茅草小院里,光影斑驳洒落。
苏清禾呆呆立在门边,一双清澈的眸子瞪得圆圆的,死死盯着布青肩头那头硕大黝黑的野猪,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逃亡的念头、心底的惶恐、对未来的绝望,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布青看着她呆呆愣愣、俏脸写满难以置信的模样,忍不住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温和浅淡的笑意。
他扛着沉甸甸的野猪,气息依旧平稳,轻声开口,语气松弛又温柔:
“清禾,发什么呆?赶紧去烧水,今天咱们家开荤,我亲自下厨,好好吃顿热乎肉。”
温柔的嗓音落入耳中,如梦似幻。
苏清禾足足愣了好几秒,这才猛地惊醒过来。
她慌忙回过神,小脸上满是慌张又欣喜的神色,连忙快步上前,想要伸手帮布青分担,却看着那两百多斤的大野猪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她站在一旁,睁着水灵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地上那头完整的野猪。
从小到大,活在贫苦山村,日日糠菜咽肚、食不果腹,她何曾见过这么肥硕的野味?
别说吃,就连见,都是头一回!
布青看着她这副懵懂好奇、满眼震惊的可爱模样,低低笑了一声,心中一片柔软。
他不再让她忙活重活,独自动手,利落解开藤条,将野猪、野兔一一规整处理。
柴火点燃,灶台起火。
刀锋起落利落,分割肉块、清洗焯水、下锅焖炖。
浓郁的肉香顺着袅袅炊烟,一点点升腾、弥漫、扩散开来。
熊熊柴火炙烤铁锅,大块野猪肉在锅中翻滚,油脂滋滋作响,醇厚霸道的肉香混着烟火气,疯狂窜出破败的茅草屋,顺着风,飘满整条村落!
此时此刻,村中家家户户,皆是清汤寡水、糠菜果腹。
隔壁邻里正端着粗陶碗,啃着干涩发硬的黑窝窝头,就着寡淡野菜汤勉强充饥。
骤然嗅到这股从未有过的浓郁肉香,所有人动作齐齐一顿!一个个伸长脖子,使劲抽动鼻尖,满脸惊疑与艳羡。
“好香!!谁家炖肉了?这么浓的肉味!”
“我的天!是野猪肉吧?这香味绝了!”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快饿死了,谁舍得炖大肉?”
有人扒着土墙缝隙,探头探脑朝着布青家茅草屋张望,看清院内景象后,瞬间瞠目结舌,失声惊呼:
“我的娘哎!!是布家大郎!是那个以前烂赌成性的布青!!”
“怎么可能?!他不是天天输钱欠债、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吗?怎么会有野味炖肉?!”
“不对劲!这布大郎……好像真的变了!”
满村邻里议论纷纷,满眼震惊、嫉妒、难以置信,死死盯着那间飘出浓郁肉香的破茅屋。
屋内,烟火温热,肉汤翻滚。
许久过后,一大盆喷香软烂的野猪肉、两大碗浓郁滚烫的骨头汤,终于端上了破旧的木桌。
肉质酥烂入味,汤汁醇厚香浓,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可苏清禾看着满桌诱人的肉食,非但没有半点欣喜,反而瞬间慌了神!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娇小的身子微微紧绷,怯生生站在屋角,一双眸子紧紧盯着桌上的肉,喉咙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悄悄咽着口水。
太香了!
是她这辈子闻过最香的味道!
可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她半步不敢靠近。在她刻入灵魂的记忆里,从前的布青,自私暴戾、冷血无情。
家里但凡有半点吃食,从来都是他独自霸占,一口不给她留。
稍有不顺心,便是打骂责罚。
甚至为了赌资,数次狠心卖掉妻妾,换钱赌债,畜生不如!
眼前这满桌肥肉热汤,她根本不敢奢望能吃上一口。她生怕自己一动、一伸手,换来的便是劈头盖脸的殴打辱骂。
布青将她怯懦卑微、惶恐不安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酸涩翻涌。
原主一生作恶,冷待妻子、嗜赌如命、卖妻换钱,桩桩件件,恶劣至极。
眼前这姑娘,跟着原主受尽世间所有苦,早已被折磨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半点安全感都无。
布青心头轻叹,眼神柔和下来,却故意将语气放得硬朗郑重几分,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傻站着干什么?过来坐。”
苏清禾身子一颤,怯怯摇头,细若蚊蝇:“我……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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