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不敢多做解释,慌忙催促左右狱卒:“快!快!给布公子整理衣衫!”
布青双腿受刑重创,多处骨裂,手臂也伤痕累累,根本无法自行站立,两名狱卒小心翼翼将他搀扶起来,最后只得用担架,将浑身是伤的布青抬出暗无天日的地牢。
刚走出牢门,布青便看见了站在庭院之中的墨尘。
一瞬间,他心中便已然明白,是谁出手救了自己。
他正要挣扎开口道谢,重伤透支的身体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脑袋一歪,直接重重的晕死过去。
“布青!喂!布青!”墨尘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见尚有气息,眼底怒火翻腾。
看着布青满身烙铁伤痕、棍棒淤青,凄惨到这般地步,墨尘心中怒火滔天。他心中清楚,只要身份一旦在此地公开,便会生出无穷的乱子,眼下不能就地斩杀这县令算账,只能暂且隐忍。
“来人!速速去请太医!快!务必保住他的性命!”墨尘厉声大喝。
几名随从立刻应声,连忙抬着重伤昏迷的布青,匆匆离开县衙。
屋内,苏清禾与虎子坐立难安,两个人来回不停踱步。一颗心高高悬起,每一分每一秒都熬得无比煎熬,眼睛死死盯着院门外,盼着能看见布青归来的身影。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墨尘领着数名随从抬着一副担架匆匆走入院中。担架之上,布青浑身被宽厚的白布条层层缠绕,如同被裹成粽子一般,四肢全部固定住,动弹不得。满身刑伤隔着纱布依旧能窥见惨烈,多处骨头断裂,整个人奄奄一息,静静躺在担架之上。
看见这一幕,苏清禾浑身一颤,疯一般快步冲上前,眼眶瞬间崩裂,泪水止不住滚滚落下。
“当家的!当家的!你怎么样啊!”
虎子也紧随其后冲过来,看着担架上气息微弱、满身伤痕的布青,声音都带上了哽咽:“哥!你怎么被折磨成这般模样!”
一旁的赵灵曦也快步走了出来,当看清布青一身重伤的惨状,她脸色骤然沉下,双拳紧紧攥起,指节泛白,胸中怒火熊熊燃烧,险些就要当场发作。
墨尘察言观色,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俯身在她耳畔压低声音急劝:“陛下,万万不可动怒,此地不宜显露身份,一切恩怨,待到返回长安之后再做处置。”
赵灵曦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将翻腾的怒火强行压下。片刻之后才睁开眼,转过身对着苏清禾、虎子二人开口安抚。
“二位不必太过忧心,布青公子伤势虽重,却暂无性命之忧,安心静养便可。我已经安排妥当大夫在此,每日会前来换药诊治。”
担架上的布青,此刻悠悠转醒。
他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朦胧,先望见泪流满面的苏清禾,又看见了满脸焦急的虎子。他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极为虚弱的浅笑,声音沙哑微弱:“我……没事。”
说完,目光扫过一旁气度不凡的赵灵曦与墨尘,心中已然了然。这二人绝非寻常富贵人家,此番出手将自己从死牢之中救出,这份人情实在太过厚重。
布青微微喘了几口粗气,缓缓开口推辞:“不必劳烦大夫日日过来。我本身略通医术,身上的伤势,我自己便能够处理。若是能寻得一味龙蛇草,我的伤势恢复还能再快上数倍。只可惜这龙蛇草极为稀罕,寻常地方很难寻到。”
旁边随行而来的大夫闻言低声沉吟,喃喃自语:“龙蛇草……这草药我好像听过,却从未见过实物。”
墨尘听闻草药之名,立刻凑近赵灵曦耳边低声提醒:“陛下,当年北辽进贡贡品之时,便有一株龙蛇草,此物一直随您随身存放。”
赵灵曦眼睛一亮:“竟还有此物!”
她当即转身快步走入内室,翻找片刻,捧着一个精致的乌木锦盒走了出来。锦盒轻轻打开,一株模样奇特、泛着淡淡莹光的草药静静躺在盒内。
她走到担架边,将锦盒递到布青眼前:“布青,你看,这可是你说的龙蛇草?”
布青抬眼一望,瞳孔骤然收缩,眼中满是惊愕。
果真是龙蛇草!
他心中暗暗惊叹,这龙蛇草只生长在极寒苦寒之地,大夏中原疆域之内根本无法培植,算得上千金难寻的至宝。
布青微微摇头,诚恳推辞:“确是龙蛇草不假。只是此物太过贵重,我万万不能收下。”
赵灵曦淡淡一笑,随口搪塞过往:“早些年我游历北方,与人交换得来的,留于我手中也是闲置。既然你疗伤急需,便赠予你便是,不必过多推辞。”
“可是……”
“别再啰嗦。”赵灵曦直接把锦盒塞到苏清禾手中。
布青见对方态度坚决,再三推脱反倒显得小家子气,只得长叹一声:“那……便多谢公子厚赠。这份恩情,我布青记下了。”
苏清禾小心翼翼接过锦盒,如获至宝。
布青便忍着浑身撕裂般的剧痛,细细交代苏清禾煎煮之法,又口述几味辅助配伍的草药,叮嘱她按比例熬煮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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