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然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指着狄无病道:“你收的这个小童儿忒也不知好歹,某家想要指点她修行,这丫头居然断然拒绝,莫非是有些痴傻不成?”
路宁闻言不由得哈哈大笑,“白兄有所不知,小弟还有另外两个童子,若是白兄肯开口指点一二,恐不早就跟皮猴子也似,腆着脸黏上来拉袍扯袖、索要好处了。”
“这个狄无病却是性子木楞憨直了些,难怪惹得白兄不快。”
他转头看向狄无病,正色道:“无病童儿,你可知白师伯所传这法门,乃是上古妖族大法,直入天妖的妙术,就是比起老爷的根本道法来也不逊色,若是你在铸妖丹之前转修此法,说不定日后也有天妖之份,此乃天大机缘,还不快过去谢过你白师伯?”
狄无病听得老爷吩咐,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给白然之磕了九个头,口中道:“无病谢过师伯传法之恩,师伯大恩大德,无病永世不忘。”
白然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们这一对主仆,做老爷的头脑便有些像木头,收的童子也像是木头,倒是显得我十分多余了,某家好心好意送上周天变化法门,还要被人推三阻四,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路宁笑着赔了两句好话,然后才对狄无病道:“你白师伯十分大方,传了你不怒帝休变,奠定你未来根基,我这个作老爷的也不能小气。”
他略想了想,伸手往袖中一探,便摸出一对鸽卵大小的珠子,晶莹剔透,呈淡金之色,仿佛两颗深邃的眼眸,散发着幽幽的寒光。
“此物名为寒魄珠,乃是老爷我从不疑洞天中得来的一对妖宝,当是八境大妖的一对眼珠所炼,虽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宝物,但论起质地来也颇为难得。”
路宁将寒魄珠递给狄无病,“老爷再传你一套剑诀,名为日月剑诀,乃是我无意中得来的妖族剑诀,倒是不需师父许可便能传授。”
传罢剑诀,路宁方才对这小童儿道:“你前番得了颠倒神仙变之后,一心修持,并未倚仗这法术变化形貌,已然算得过了老爷考验的一关,如今既然得了师伯的传授,回头便可以转修不怒帝休变了。”
“待得这门妖法有所成就,铸就一颗妖丹,汝再将这对寒魄珠炼作一双日月剑丸,日后以此剑诀剑丸防身御魔,方才不负老爷我四方传扬的剑术天才之名。”
白然之见路宁如此做派,方才转嗔为喜,“不知好歹的小丫头,不过某家这个做师伯的却不能与你一般计较,你既然不愿意听师伯指点修为,某家这里却有一套祭炼外丹的法门,倒也有些神妙。”
“你回头以此将蜂妖的内丹祭炼为一颗外丹,便可以凭空得到一头六境大妖的法力,多少也能帮你家老爷出些力。”
狄无病本来又想要开口拒绝,只是她耳中听得白然之最后一句话,心头却不由得微微一动,把到了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低头道:“师伯连番厚赐,小童儿实在愧不敢当。”
“当得当得,这有什么不敢当的。”
白然之本来已经做好了被这小丫头再次拒绝的准备,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若是这丫头再敢说半个不字,他便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不知好歹”的童儿,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长者赐,不敢辞”。
却没想到狄无病这次居然不曾拒绝,这才笑道:“你总算是知道某家一番好意了,我还以为你真傻到家了呢!”
白然之传完口诀,这才转过头来,对着路宁翻了翻白眼,“贤弟,你这个童儿真不是一般的忠心主人,若不是我听她亲口说是年许之前方才收下的,真以为是你们紫玄山培养的家生子妖怪。”
路宁不由得哈哈大笑,“白兄说笑了,不过小弟收这童儿,却也不是看上她忠心,而是这丫头资质虽不高,却颇诚于本心,性子质朴良善,这点十分难得。”
“修行路上,天资悟性固然重要,但心性才是根本,若无一颗赤诚之心,便是天资再高,终究也走不远。”
白然之听了此言,忽而打趣道:“莫非贤弟你是想收她当个徒弟不成?”
路宁闻言,却是微微一叹,摇了摇头道:“我哪里有这个资格。”
他顿了顿,方才接着道:“白兄你也是知道的,我紫玄山乃是道门正宗,规矩最严,真传弟子须得成就散仙境界之后,才有资格收徒入外门;元婴之前,最多能收个记名弟子,还得资质禀赋过人,并且经过考验,禀明了师长允准方可。”
他看了狄无病一眼,叹息道:“这丫头虽然心性不错,但资质终究难以参悟本门的道法……而且就算小弟不在意她妖族的身份,但终究要顾忌师门的规矩。”
“便是我师父他老人家,也只收了两个童子,指点其修行,传授一些不涉真传的道法,却不能将看重的妖怪真正收为弟子。”
路宁这番话,说得甚是坦然,并无半点遮掩。
白然之听在耳中,也不由得点了点头,道门正宗规矩最为森严,这一点他自然是知道的,普通妖族血脉不足,前途有限,乃属根性浅薄之辈,想要拜入道门正宗本就是千难万难,更不用说得授真传了,能充个童子、坐骑、门役、仆从,便已然是邀天之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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