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不疑听得“霜鸟佩”三字,庞大的身躯立刻有些微微发抖,将硕大的头颅低了下来,恭恭敬敬地道:“在,在!小畜这便奉上。”
他正要张开金色的鸟喙,吐出剩下的半块霜鸟佩,魔女却冷笑一声,笑声如同冰棱碎裂,“别急,屈不疑,你且在霜鸟佩上弄个什么法术,本姑娘好收了那冰莲妖,师父不在,我却也懒得去找别人帮忙。”
屈不疑此时早就不是当年志气高昂的一代大妖了,其实这头霜鸟当年横行北荒之时何等威风?那可真是生杀予夺、桀骜不凡。
只是后来时运不济,为冥照峰真魔第二步的灭运天王裘万隅所擒,用魔法折磨多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屈服之后被调教好了,贡给浮槎老人当个坐骑,堂堂天妖,却是成了家畜一般。
如此境遇,却叫屈不疑哪里敢得罪浮槎老人最为宠爱的小徒儿?
毕竟就算是做坐骑,他都不甚得宠,浮槎老人在普天之下的高人之中足以排在前十之列,眼光何等之高?兼之脾气古怪,颇有些嫌弃屈不疑血脉不够高,羽毛不够华丽,飞得也慢,这些年便不大驱策了,将他丢在灵兽司中,连一个修为低微的司兽童儿都能任意驱使呼喝他。
想那冰莲道人与屈不疑非亲非故,不过是得了他的遗泽罢了,这头大妖苟活多年,日日受人拘束驱策,早就消磨了当年的意气,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传人不传人?
所以魔女一开口,他便忙不迭地点头,乖乖张开鸟喙,从腹中吐出一物,却是半块巴掌大小的玉佩,通体洁白,晶莹剔透,隐隐有无数寒光缠绕其上。
屈不疑恭恭敬敬地道:“小畜已然在此物上施了法术,小老爷持此去小畜原先立下的洞天,便可任意调动、剥夺洞天之力,那小妖小畜也知道,法力不高,伤势不浅,绝逃不脱小老爷之手。”
魔女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一招,将那半块霜鸟佩摄入手中,细细查看了一番,确认无误,方才收入袖中。
她转身要走,忽然又想起一事,回过头来问道:“你与朱长英相熟么,怎么得了他的东西?”
屈不疑连忙答道:“当年小畜与此人相交不浅,他后来死于天劫之下,临死前运用最后的手段,将平生几件法宝四处送人,其中便有一盏五云七星灯落在小畜手中。”
“彼时小畜已然在北辰宫中服役,要此物也没什么用,所以禀报了大老爷后,将这盏灯放入了不疑洞天,原本想着是留给后辈传人的。”
他顿了顿,偷眼看了看魔女的脸色,见其并无怒意,方才小心翼翼地道:“小老爷问起此物,想必是有用处,小畜这儿有祭炼此灯的七二庆云法全部心法,愿献给小老爷。”
魔女闻言,嫣然一笑,道:“你倒是乖觉。”
只是她沉吟片刻,却又摇了摇头,道:“嗯……只是我便是得了此法门,却也没甚好借口传给路兄,不然必定惹得他与那白猴子怀疑。”
“也罢,这破法诀你便自己留着吧,本姑娘要它也无用。”
说罢,魔女再不停留,转身便走,身形化为一缕魔光自玄丙舍中飞出,出灵兽司离开北辰宫,直往北溟洞天之外而去。
屈不疑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喟然一叹,却是把心中杂念一斩,根本也不去多想,继续老老实实地缩回他的巨巢之中,继续做起春秋大梦来。
“所谓天妖之荣耀,不过是旧日之残篇,如今能够活命都是苟延残喘罢了,却想那么多做甚?”
却说这魔女出了北溟洞天,手持半块霜鸟佩,驾起魔光,径直往不疑洞天而去,仗着此物到了接天峰,轻轻松松便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潜入了不疑洞天之中。
不多时之后,她便自洞天中出来,手中一团魔光,内中以冰霜冻住一朵冰晶璀璨、金芯凝露,玉根缠霜、寒辉绕身的元冰雪莲,上面残缺了三瓣,可见正是冰莲道人的本体。
魔女临空漂浮于接天峰的寒风之中,重新行法封禁了不疑洞天,然后方才自言自语道:“哼,居然连我路兄的东西也敢白拿,胡乱甩什么冷脸,活该你倒霉……这朵元冰雪莲,回头我便种到北辰宫的药圃之中,也算是给师父尽的一点孝心。”
说罢,她便收了元冰雪莲入袖,然后将身一转,变回了容貌绝美,楚楚可怜的邻家少女寒枝儿,驾起佛光,破空而去,直往破道观的方向飞去。
待得到了道观之外,见整座道观都被一层妖法禁制笼罩,寒枝儿便知道这必定是白然之的手笔,于是在外传音道:“白道兄、路师兄,小妹相送常觉师叔归来矣。”
白然之闻听寒枝儿之言,当即袍袖一挥,放出一道白光,将这女孩儿接引了进来。
寒枝儿踏入大殿,见殿中空空荡荡,一道光圈悬浮半空,光影之内隐隐有山水楼阁之形,正是两间镯的入口。
此女见识极高,当然知道这是某座洞府的入口,于是顺势入了光圈,见得小峰高楼之前,路宁与白然之分坐两个蒲团之上,中间几案上摆着些灵果酒水,二人正在闲谈,不由得笑道:“白道兄,路师兄,你们倒是好自在,却叫小妹在外间喝风吃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