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相真人身后跟着八名年轻弟子,个个衣着齐整、气度不凡,其中四人气息沉稳深厚,显然是已经踏入了金丹之境;另有两人周身天地元气如同潮汐般吞吐,分明是已经破境入六重的人物。
最后两人更是了得,一身真气浑厚圆满、神识深藏如渊,赫然是七境元婴级数的真传弟子。
须知道门七大正宗之中,道德宗、紫玄山都是收徒谨慎,虽然门中高人不少,真传弟子的数量却不算多,紫玄山势盛,如今七代之中已然有十六位真传,而道德宗却只有一十四位金丹级数以上的真传弟子。
除了这两家之外,另外六家门户徒弟门人都自不少,连带着真传弟子的数量也是极多,多的门户如同龙虎派、玄真北宗之类,足有七八十人之多,少的则如抱朴道院,也是二三十真传。
这些真传弟子方是各家各派真正的顶梁柱了,等修为到了八境法相以上,便多数转为各派长老,只有那些修行年月不超过四五百年的“年轻”天才,才会继续顶着真传之名冲击元神。
龙虎派这八个真传,个个肉身气血旺盛,足证年纪不大,修为却都已经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跟在本门元神介相真人背后肆无忌惮的展露本身气息,果然有几分兴盛大派的气象。
最起码在路宁看来,这八大真传中的任何一个都自非同小可,无论资质法力,全然不在路宁所遇各家名门弟子之下,甚至可以与道魔九大派的传人一较高下。
就算比起紫玄山这种不求多、只求精的路子下挑选出来的真传弟子,也自不遑多让了。
“这一番龙虎派果然有备而来,单是拿出这八个真传弟子来,便已经足以证明龙虎后继有人、震慑各派了。”路宁心中暗自思忖,“便是掌教真人不曾叮嘱,我也须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万不可在这等场合坠了本门的威风。”
就见介相真人走到大殿正中的龙虎台上,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他乃是元神级数的高人,这一眼望去便如春风过境,温和之中自有一股威仪,让整座大殿之中数百人的窃窃私语渐渐平息下来。
待得来客尽数安静,介相真人方才缓缓开口道:“诸位道友远道而来,贫道龙虎派介相,先行谢过。”
“今日乃是道门七宗六十年一度的盛事,贫道在此敬诸位一杯薄酒,权当接风,还望诸位开怀。”
殿中数百人各自举杯相庆,路宁也端起面前的酒杯,浅饮了一口,酒液入喉,口感清甜,随即化为天地元气灌注周身,虽然远不如焚世愁霸道,却也是难得的仙酒佳酿了。
介相真人祝酒礼毕,不再久立高台,身形一晃,便飘至大殿最上首鎏金云纹主案正中落座,左右分列青城妙有子崔宣、丹鼎门吞日童子瞿崇遥两位元神道友。
待主座诸人安定,一名身着赤金镶边龙虎法袍的青年弟子自台侧云阶缓步走出,身形挺拔,眉目间带着几分自矜,立于龙虎台正中拱手自报家门道:“在下龙虎姚子阳,奉介相师叔之命,主持本次古符之会,若有怠慢之处,还望诸位海涵。”
此人年岁看着不过二十五六,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形修长挺拔,周身气息如潮汐般不疾不徐地吞吐着,正是一位踏入了灵光历劫的六境之辈。
他的声音清朗洪亮,殿中数百人俱听得清清楚楚,言谈之间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在这等数百群仙聚集的盛会之上,居然半分怯场也无。
仲孙厌见路宁正自打量此人,便往他身边凑了凑,以神识传音道:“路师弟,这个姚子阳可是龙虎派姚家的嫡系子弟,姚家乃是龙虎八姓之首,历代出过好几位元神真人,非同小可。”
“怪道此人身上气息强横,自信十足,原来却是姚家的人,此人法力,只怕与仲孙师兄你亦是不相上下了吧?”
仲孙厌点了点头,继续道:“姚子阳确然不凡,他入道比我略晚十数年,但天资极高,当年曾与沈涛白师弟并称,乃是七大正宗诸多真传中的翘楚,只是后来沈师弟锐意无双,先他一步丹成九转,又早早踏入元婴,姚子阳才落在后面,你看他如今气息略有起伏,当是这一两年间方才晋入六境的。”
“不过此人精擅龙虎派上部印法中的通玄印,乃是龙虎派同境真传里斗法第一人,我听说他曾在金丹九转之后与昆仑派一位六境弟子相约斗法,鏖战数百回合不分胜负,足足斗了一日一夜方才各自罢手。”
“那昆仑弟子后来曾对人言,说他若是再斗下去,自己也未必稳赢,由此足可证此人厉害,吾等万万不可小觑了他。”
路宁微微颔首,目光在姚子阳身上打量了片刻,只见此人在台上侃侃而谈,说的无非是道门七宗同气连枝之谊、龙虎派为筹备此番盛会费废无数心血云云,言语周到、态度谦逊,倒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只是路宁留意到,姚子阳目光扫过殿中诸人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在自己和石亦慎所在的方位停上一停,虽然只是一掠而过,但那眼神之中隐含的意味,却绝非什么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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