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维持着推开的姿势,掌心里还在不断有法则纹路往外流。
那些流出去的法则自动找到了新的位置,嵌入正在膨胀的空间边界,像给一床正在铺开的被子收边。
混沌珠意识微微颤抖。
这是……
它顿了一下,像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前所未有。
苏渺没有回答。她在感受另一件事。
她的神魂正在和这片空间发生某种变化。
那些已经成型的法则纹路上有她的气息残留,每一道光点边缘的引力场里都有她的一丝神念在游走。
她感应到了每一颗光点的温度、每一缕星云的流速、那些先天灵根在虚空中的根系正在缓慢扩张。
这片空间正在和她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方丈岛里涌出数百道灵光。
那些先天灵根从岛上飞起,像被唤醒了一般朝四面八方散开。
每一株灵根都在虚空中找到了自己的落脚点。
有的扎根在正在凝实的星球核心,有的悬浮在星云边缘吸收辐射,有的盘绕在刚成型的恒星外围汲取热流。
它们像一群被放出笼的鸟,自动散布到宇宙的各个角落,用自身的气息协助稳定那些刚诞生的天体。
她睁着眼,看着那些星辰在她面前旋转。
从今往后——,此方天地,名曰——瑶光。
苏渺的功德金轮暴涨了。
从九尺到百丈、到千丈、到万丈!
金光从她脑后铺满了整片虚空。
那些功德如雨般落下来,洒在正在成型的星球表面上、洒在刚点燃的恒星核心里、洒在那些先天灵根的枝叶间。
整个宇宙在同时吸收这些功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稳定。
苏渺的修为在同一时刻破了那道坎。
她的境界从准圣巅峰直接跨过了圣人的门槛,继续往上推,
一直推到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位置,停在了一片从未踏足的领域中。
那应该就是大道圣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纹里的法则纹路还在流动,从指尖流到掌心,又从掌心流回指尖,形成了一个闭合的回路。
三道壁垒同时碎裂,她的本体从净世白莲开始生长,从十二品到二十四品、再至三十六品。
每一片花瓣上的纹路都比从前深了三倍。那些花瓣边缘缀着一层细碎的金色光点,像被晨露打湿过。
她的身量从少女期彻底展开,肩线拉开了,腰线收紧了,颈部的曲线被拉得更流畅了。
四肢的比例完成了一次彻底的重新分配。
骨相撑开了,眉眼间多了一层曾经没有的深邃感,像是
净世白莲本体的纯净气息从她周身散发出来,混着新世界初生的清冽感。
通天那声“小祖宗”要是这时候再喊出来,她大概不会再觉得那个称呼合适了。
她身上那件法袍自动变形了,重新铺展成星河图案,边缘的金线从细密的一圈变成层层叠叠的复杂星轨。
头顶的道冠自行升起,冠面的山川纹路融入了星图轮廓。
整个瑶光宇宙在她脚下、头顶、周身缓缓运转。
她站在正中央,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着,世界的主宰站在她自己世界的正中。
她眼里涌出一股热意,抬手去擦,可越擦越多,她干脆不擦了。
怎么了?
元始收回了盘古幡。
苏渺背对着他,自己说出口的话带着没散尽的潮音。
我……就是觉得,好美。
她让开了半步。
那片星空的景观从她身后露出来,整片天穹被星光铺满,深浅不一、疏密不等的光点在那里缓慢运动,像一幅正在被风吹动的画。
元始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那片星空,他的喉间动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出来。过了几息,他才说。
确实美。
苏渺回过头看他。她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可她在笑。
师父喜欢吗?
元始的视线没有从星空中移开。
喜欢。
那我以后经常带师父来看星星。
她把语气放轻了,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元始终于把视线收了回来,落在她脸上。他看着她脸上那道泪痕和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停了一瞬。
苏渺笑得更开了。
她把脸上的水痕用袖口抹掉,转身面朝那片星空。
可她刚转过去,元始的声音从后面又飘过来。
……太多了。
她猛地回头。
什么太多了?师父您是不是看不懂?
她踮着脚凑到他面前去,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弯着眼睛看他,发梢扫过他的衣袖,带着浅淡的灵气馨香。
元始微微偏开视线,指尖在袖中轻轻动了动,才低声开口。
我是说你长大了。
苏渺的耳朵动了动,她回头冲他一笑。
师父,我听见了。
元始别过了脸去。
他的耳廓有一层极薄的红,转瞬即逝。
她没忍住,忽然恶从胆边生。
她把开天成圣后暴涨的法相天地一展开,整个人瞬间暴涨至亿万丈。
头顶顶到了瑶光宇宙的边缘,脚底踩着刚成型的星云。她弯下腰,一只手轻轻把元始捧了起来。
元始站在她掌心里,
放我下来。
苏渺低头看着他,弯着眼睛。
师父您踩我的掌心,我这辈子头一回觉得比您高。
元始盘古幡的旗面动了半寸。
苏渺立刻把他放回原处,法相天地一收,重新变回正常身形,站得笔直。
她的新世界已经成型了。
但是还不够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