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苦笑自嘲。

“我有得选吗？”

封神榜是他唯一能抓在手里的东西，就算道祖在利用他，他也没得选。

瑶池把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指。

她的手冰凉的，昊天的也是凉的，两只凉手握在一起，谁都暖不了谁。

昊天回到天庭时，凌霄宝殿里还是那几十个仙官，还是那张冷冰冰的宝座，还是那股挥之不去的死气。

不一样的是，他手里多了一卷被激活的封神榜。

榜文上的文字开始流动，像被注入了生命。

昊天站在殿前，把封神榜展开。

“封神榜出，量劫将起。”

他的声音从凌霄宝殿传出去，穿过南天门，穿过云海，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

“凡上榜者，死后封神，永享香火。”

洪荒哗然。

北俱芦洲，一个正在冰窟里打坐的散修抬头看了一眼，啐了一口唾沫。

“封神？骗鬼呢。”

西牛贺洲，一个妖族部落的老族长放下手里的骨杖，叹了口气。

“又要死人了。”

有人恐惧，几个妖族的修士缩在角落里，脸色发白。

量劫一来，最先遭殃的就是他们这些业力没洗干净的小喽啰。

有人无所谓，龙族的长老敖钦听完，翻了个白眼，继续喝茶。

天庭封神关龙族什么事？

龙族现在背靠农教，日子过得舒坦着呢，谁稀罕去天庭当差。

瑶光境的讲经堂，大课堂上。

今日正好轮到铁算盘来讲解内务堂的管理范畴，和相应的基本规定。

封神榜的消息传来时，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出言提醒台下弟子。

“上榜等于失去自由。

这辈子都不能修炼了，傻子才去。”

铁算盘掰着手指，一条一条地算给台下坐着的一群弟子听。

“天庭那破地方，没有功德兑换、没有灵植园、没有膳堂、没有讲道、没有传送阵、没有任务堂、没有藏经阁、没有炼丹堂、没有炼器堂——”

他一口气列了十几条，气都不带喘的。

“去了图啥？图昊天那张脸？”

台下角落里有个女弟子小声嘀咕。

“据说昊天其实长得还不错……”

铁算盘耳朵尖，立刻瞪过去。

“长得不错能当饭吃？！

教内这么多师兄师弟，还不够你们这群小花痴看的是吧！”

那女弟子被训得缩了缩脖子，旁边的同门捂着嘴偷笑。

苏渺刚好走进来，听见了最后这几句对话。

她绕到铁算盘身后，幽幽地接了一句。

“铁堂主，你老被严婆嫌弃，不是没道理的。”

铁算盘的脸皱成一团。

“教主，您扎心了。”

苏渺没再理他，走到台前，面对台下坐着的数百名弟子。

没有人知道她要说什么，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苏渺环顾全场这些新弟子。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也许会生出想去天庭试试的想法，

觉得那里或许有更大的舞台。”

台下弟子心中反驳，教主怎么能这么想她们？

她们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但我要告诉你们，农教就是你们最大的舞台。

天庭给不了的，我给。

天庭不敢给的，我也给。”

一个弟子站起来，高喊。

“教主永昌！”

更多的人跟着站起来，声音汇成一股洪流。

“教主永昌！教主永昌！”

苏渺抬手往下压了压，等声音小下去，她补了一句。

“别喊永昌，喊‘教主最美’就行。”

弟子们错愕，然后哄笑成一片。

“教主最美！”

苏渺满意地点头。

“散会。”

紫霄宫中，鸿钧睁开眼。

农教那边的反应，他早就预料到了。

那些弟子被苏渺养得太好，有功德拿，有灵宝分，有圣人讲课，有人族供奉。

天庭那点香火，他们看不上。

“不掺和？由不得你们。”

他的指尖在虚空中划过。

混沌深处，一道无形的力量穿过层层空间壁垒，渗入地仙界的结界之中。

那道结界的封印上，多了一条细如发丝的裂缝。

量劫的煞气会顺着这条裂缝渗进去，找到那些人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贪婪、嫉妒、不甘、怨恨。

然后生根，发芽。

农教弟子不入局。

没关系。

只要人族入局，农教弟子会主动跳进来。

重情重义可真是个好品格，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