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安站在街道上。
王继圣有个挚爱之人,化为了神道修士。
即是成了山水神灵。
这是一条不自由的路,且几乎和王朝绑定。
一条断头路。
而且因为某些原因,这个人转为神道修士之后,水火相煎不得安宁。
要想解脱,唯有两条路。
一是彻底兵解,去往轮回,就此一了百了。
二便是成为神道至高。
走出一条前无古人的路来。
神道之路不自由。
和世间王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是道之尽头是阴阳交替。
若是能走到那神道至高,便有一次机会,由神转人,彻底挣脱一切。
如此便可得了自由。
便可无了煎熬。
但是三千大道,自古以来都是一人登高,众生俯首。
无论哪条大道,若是有人登高,那后来者都只能垂首。
这是自古无争议的。
所以这个人,要想成为那神道至高,那要做的便是在这一条道上,压住天下其他的所有山水神灵,最终成道。
而世间神道天赋。
有一人是公认的八百年来第一。
神性悲悯。
而此人。
最是悲悯。
所以王继圣要想他这个喜欢的人能成功,能解脱,能挣脱神道煎熬,那便要让其他人,无法捷足先登。
于是于情于理。
王继圣都会想办法,毁去这个人的大道。
而毁去一个神灵的大道,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杀了他。
人死了。
那就一切都结束了。
但是问题是,山神神灵,多有功德在身。
修士若是无罪而诛,冥冥之中必然会有因果反噬。
杀了麻烦,但是坏大道却不麻烦。
只需要在神灵的道场做一些小手段,便可坏了神灵的大道。
而那灵丘地动。
便是最恨最彻底的。
灵丘,是顾老爷的神灵道场。
而一县天崩地裂,便是将一切都毁了去。
此后的顾老爷,再无望在神灵一途走出那条前所未有的路来。
宋承安以前,绝不会想到这些。
他只以为,那是周家尤家,为了谋划月神洞天,而阴差阳错地导致了灵丘地动。
但是后来,与玄清观观主忘尘对质时,他心中生出了其他想法。
他那时候,只是为了攻击忘尘道长,只是为了攻击玄清观。
真相是不是这个并无所谓。
而这也很有用。
那时候的忘尘道长可谓是暴怒。
但是后来,宋承安越想,越怀疑这就是真相。
周家尤家或许是在谋划月神洞天,在谋划着得到月神宗所有的遗产。
但是这背后,不止是周家。
还有人要坏顾老爷的修行。
要断他的大道。
总之不管目的是月神洞天,还是顾老爷,这些人都是害死灵丘数万百姓的凶手。
宋承安若是只是一个普通人。
那他也只能沉默。
一个普通人,还能跳出来质问仙师不成?
但是宋承安既然修了神通。
他觉得自己就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庇护他人,为他人讨还公道。
并不是世道如此,就是对的。
“本该和我无关啊。”
“但是我是世人,也愿仙人慈悲啊。”
宋承安低声道,随后他的身上冒出了紫红色的真炁。
天上依旧下着雨。
但是那些雨水都被他的护体真炁挡在了外面。
宋承安一步步朝着城外走去。
四周的行人发现了那体外缭绕着仙气的年轻仙人。
他们惊恐地让开路,免得冲撞了仙人。
太玄城外。
身材高大的老道士手持拂尘,身背长剑。
他体外。
白色真炁交织,将雨水挡在外面。
到最后。
那些白色的真炁炽盛如火,将高大道士身后的天空映照得犹如白昼。
而雨幕中走来的年轻人身后,则是阴沉沉的乌云。
一暗一明。
“玄清观好干净利落的手段。”
“一夜之间,就将周家尤家知道真相的人,全都杀了。”
“能有这样的手段,是幻魔宗那位宗主吧?”
“很好奇,玄清观是花费了什么代价,请他出手的?”
忘尘看向眼前的年轻人,神色淡漠:“魔教修士作恶多端,在太玄城滥杀无辜。”
“贫道也是来除魔的。”
“倒是你……”忘尘身后的白色真炁愈发炽盛,几乎要幻化出真灵:“贫道很久以前就警告过你,不要污蔑玄清观。”
宋承安笑道:“污蔑?”
“王继圣有个挚爱之人,要走神道之路。”
“而顾老爷神道天赋八百年来第一。”
“然后呢?”
“他先是道场崩碎,其后又是亿万里奔袭,死在盛京。”
“一步之遥。”
“就这样死了。”
“就这么巧?”
“灵丘地动。”
“死了无数不重要的凡人,再死了个顾老爷。”
“就这么巧?”
忘尘眼神依旧淡漠:“若是没有巧合,那圣人又岂会创造巧合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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