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赵振邦的声音，林念苏振作精神回答：“还好。”

赵振邦大笑两声，继续说：“你放心，基因崩解剂不会立刻发作。它会在你的身体里潜伏一段时间，等到我发出激活信号，才开始工作。也就是说现在你的身体里多了一颗定时炸弹，而炸弹的保险栓在我手里。”

“你想要什么？”

“哈哈，林司长果然爽快。你让陆沉把完整的基因修复液配方写出来，交给我的联系人。我收到了，就给你解毒剂。”

“你自己来拿。”

“我不方便出现。但我的人在清远市等你。你到了之后，把配方交给他，他会把解毒剂给你。一物换一物。”

“如果我给了配方，你不给解毒剂呢？”

“你不必担心，陆沉是唯一掌握核心步骤的人。如果我不给你解毒剂，陆沉也不会交出剩余的部分，我们之间的交易是互锁的。”

林念苏沉默了片刻，看了陆沉一眼。

陆沉坐在对面，嘴唇发白，眼窝深陷，像是一直在等人叫他的名字。

“陆沉，你听见了？”

“听见了。”

“你愿意写吗？”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林念苏右手上的皮肤，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我写，我需要一台电脑。”

赵振邦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说：

“我的人带着笔记本电脑。你们到了之后直接写。写完了，他验货，然后给解毒剂。你们没有时间犹豫。”

电话挂断了。

“他会信守承诺吗？”老陈问了一句。

“不会。”林念苏说，“他现在手里只有解毒剂这一个筹码，他不会在拿到配方之前弄死我。”

“那他拿到配方之后呢？”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车子在清远市老城区的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

路口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前的灯箱亮着白光，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外套，帽子拉到额头，看不清脸。

他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箱体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救护车停在路边。

林念苏下了车，顾清岚跟在他身旁，陆沉走在后面，老陈断后。

那个人看见他们走近，把箱子放在地上，掀开一角，里面露出一排绿色的安瓿瓶，瓶身上贴着白色标签，上面印着一行小字。

“解毒剂，三支，一次性注射。”那个人说，“配方呢？”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

上面是他刚才在救护车上用手机记下来的配方，四百多个字符，排列整齐，字母和数字混合在一起。

他递过去，那个人接过去，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送出去。

“赵先生确认了，配方是真的。解毒剂归你们。”

那个人说完，拎起空箱子，转身走进便利店侧面的巷子里。

林念苏蹲下来，拿起那三支安瓿瓶，里面是无色的液体，顾清岚拿起一支，对着光看了看，没有气泡，密封完好。

“我来打。”林念苏说。

老陈从车里拿出一个急救包，撕开一支酒精棉，擦了一下他的右手手臂内侧。

林念苏自己拿起一支安瓿瓶，掰开瓶口，把注射器针头插进去，抽满一管液体，推掉空气，扎进了自己的皮肤里。

液体推进去的时候，凉意顺着静脉往上走，一直蔓延到肩膀。

他等了几秒，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手腕上那些淡蓝色的纹路开始变淡，从边缘往中心收缩，像退潮的海水。

那片白色区域也在慢慢消退，皮肤颜色逐渐恢复正常，只剩下一块浅浅的红印。

“有效。”老陈说。

林念苏把注射器放在地上，站起来。

右手的触感恢复了，不像之前那样发麻。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手指灵活，骨头也不疼了。

“赵振邦今晚就会让人配制修复液。”陆沉说，“他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注射。”

林念苏转过身，问陆沉：“你刚才写的配方是真的？”

陆沉抬起头说：“是真的，但我改了几个关键步骤。注射之后，修复液会在他的身体里先起效三天，让他以为自己没事了。但从第四天开始，效果会反向逆转。他的身体会以更快的速度衰老。”

“你这样做他迟早会发现的。”

“不会，因为那些步骤的改动很细微，不拆开分子链检测根本看不出来。他拿到配方之后只会找信得过的制药团队配制，不会细查。”

林念苏看着他问：“你在赌他死？”

陆沉回应说：“他杀了我妹妹，害了三十亿人，他不值得活着。”

顾清岚站在林念苏旁边，没有说话。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外套的下摆轻轻翻动。

林念苏把那两支剩下的解毒剂装进口袋，转身往救护车方向走。

“陆沉，上车。”

“去哪？”

“国安分局。你的新身份已经办好了。从今晚开始，你不姓陆，不叫陆沉。你得活着等到你妹妹的消息传回来。”

陆沉愣了几秒，然后上了车。

老陈最后一个上车，关上车门。

救护车重新发动，驶入夜色中的清远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