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9章 小爱的身世(1 / 1)

第二天,陆沉带小爱去了江东省清远市老城区的一条巷子。

巷口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枝叶伸到对面二楼阳台的铁栏杆上。

巷子很窄,两个人并排走的时候肩膀会碰到墙皮剥落的墙面。

巷子尽头有一扇木门,门上的蓝漆已经褪成了灰白色,门牌号也是歪的。

陆沉站在门前。

小爱问:“她住在这里?”

“她租过半年。”陆沉说,“那时候她刚进元医中枢项目组,不想住宿舍,自己找了这个地方。她说巷子太窄,车开不进来,安静。”

小爱说:“我想进去看看。”

“我们进不去,房东已经换了锁。”

小爱点了点头,转身沿着巷子往回走,边走边说:“你妹妹离开这个地方之后,去了哪里?”

“去了北极。”

“她在北极待了多久?”

“一直在那里,直到生命最后。”

陆沉带小爱有前往第二站,江东大学医学院的资料室。

那间屋子在图书馆负一层,常年开着空调,空气里有一股旧纸和静电混合的气味。

他把小爱带到靠墙的一排铁皮柜前面,打开其中一个,里面码着一摞文件夹,脊背上贴着编号标签,笔迹已经模糊了。

“这些是陆瑶读研究生的时候写的实验记录。”陆沉说,“她走之前把一部分东西存在我这里,让我帮她保管,她说等她退休了再整理。”

小爱站在铁皮柜前面,看了一会儿又问:“陆瑶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陆沉想了一下说:“她做事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断,但她会记得给房间里所有人倒水。她在实验室里话不多,但下班之后会在走廊里跟保洁阿姨聊很久。她每年春天都会剪一枝玉兰插在瓶子里,等花瓣落了也不扔,晾干了收进一个铁盒里,攒了一整盒。”

“那盒东西在哪儿?”

“还在我那里。”

“那你会一直留着吗?”

“会。”

陆沉锁好铁皮柜,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外走,经过一段两侧贴着旧海报的通道,在楼梯转角处碰到了白瑶。

白瑶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看了一眼小爱,然后对陆沉说:

“你带她来了。”

“嗯,小爱她想知道陆瑶的一些事情。”

白瑶问:“那你们了解的如何了?”

小爱回答道:“我们去看了陆瑶住过的巷子,看了她的实验记录。”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会有那些习惯了吗?”白瑶看着小爱问。

小爱回应说:“知道一部分,还不知道全部。”

白瑶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个薄薄的文件袋,递给她说:“我建议你回去看看这个,看完了,如果你还想见‘自己’,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小爱接过文件袋,没有当场拆开。

白瑶没有再多说什么,拿起保温杯,沿着楼梯往下走。

小爱和陆沉继续往外走,走出图书馆大门时,阳光已经偏西了。

当晚,小爱坐在宿舍的桌前,打开台灯,取出了陆瑶给的文件袋。

文件袋里的东西不多:一份意识培育记录,一份纳米机器人植入日志,还有一张打印出来的意识碎片匹配度分析表。

最后那页纸上有一行被荧光笔划过的数据,她与陆瑶在“无意识行为偏好”维度上的相似度为百分之七十三。

小爱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手机,给陆沉发了一条消息:“那盒玉兰花瓣,我能看看吗?”

陆沉回复:“明天早上九点,我在你医院门口等你。”

第二天上午,陆沉带着一只铁皮盒出现在江东省人民医院门口。

盒子不大,比手掌略宽,边角有一块被磕掉漆的地方,露出下面灰色的金属层。

他把盒子递给小爱,她接过去,走到门诊楼后面那条小路的路边,在一棵玉兰树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把铁盒放在膝盖上,掀开盖子。

里面铺着一张白色宣纸,纸上是满满一层干枯的玉兰花瓣,颜色深浅不一,有的还是浅褐色,有的已经变成了深褐色,边缘卷曲。

她伸手碰了一下最上面那片,然后收回手,把盖子轻轻合上了。

“陆先生,我想去北极。”

“你为何要去?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我想看看她最后待过的地方。”

陆沉看着她说:“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

“那明天。”

小爱点了点头,把铁盒抱在怀里,站起来往门诊楼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侧过头问:“陆先生,你觉得我像她吗?”

陆沉回答说:“可惜你不是她,她永远是她,谁也取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