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念苏向委员会提交了正式议案。

标题为：“关于永久关闭元医中枢未来预测模块并对重建行为以反人类罪论处的立法建议。”正文附了技术说明和风险评估报告，一共二十三页。

当天下午，议案进入了委员会内部的初步审议程序。

傍晚回到住处之后，他拨通了顾清岚的电话：

“清岚，我的议案交上去了。”

“表决什么时候？”

“一周后。”

“你觉得能通过吗？”

“不知道，但我已经把路铺好了。”

“祝你成功，我等你好消息。”

挂了电话，林念苏洗了个热水澡，上床准备睡觉。

突然，门铃响了一声，像是有人只按了一下就放手了。

林念苏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走廊里没有人，声控灯已经灭了。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门，看见门口地上放着一个用牛皮纸包好的包裹，封口处贴着一张打印标签，上面写着“林念苏收”。

没有发件人，没有地址，没有邮戳。

他弯腰捡起来，拿进客厅，放在茶几上，拆开封口。

里面是一张光盘，用一层薄薄的透明塑料膜裹着。

光盘表面贴着一小块白色标签，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了一行字：“你的未来，比你看到的更可怕。”

林念苏拿着那张光盘，在灯下翻过来看了一下背面，没有划痕，没有指纹，边缘干净，像是刚被开封不久。

他在沙发边缘坐下来，把光盘放进电脑光驱。

光驱转动的声音持续了几秒，然后屏幕弹出一个窗口。

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没有名称，他点开文件。

画面抖动了一下，然后看见一个男人坐在椅子上，穿着深灰色的旧西装，头发花白，比林念苏现在老了十岁左右，眼窝凹陷，颧骨突出，嘴角向下垂着。

背景是一面白墙，光线很暗，像是从侧面打过来的单光源，在鼻梁一侧投下清晰的阴影。

他对着镜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话：

“念苏，我是2038年的你。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说明未来预测功能已经被你关掉了。但你关掉的，只是表象。真正的命运之眼，藏在元医中枢的底层代码里，只有赵振邦知道密码。”

画面停了一拍。

视频里的男人抬手按了按眉心，继续说：

“你现在一定在想这是假的，但你可以去查，甚至可以去问赵振邦。”

视频结束了，屏幕黑了，播放器自动退出。

林念苏坐在沙发上，看着黑掉的屏幕，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

他拿起手机，拨了看守所的号码。

“我要再见一次赵振邦。”

半个小时后，林念苏来到了看守所。

来到了赵振邦的探视室，法警打开铁门。

他推门走进去，在玻璃隔板这边坐了下来。

等了大约五分钟，铁门另一侧响了。

赵振邦被带进来，他在玻璃对面坐下来，看了一眼林念苏，然后向后靠在椅背上哼笑一声说：

“你终于又来找我了。”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知道，我等了你三天。”

林念苏问：“那个光盘是你让人放我门口的？”

“是。”

“那我问你，视频里面的内容，你是怎么做到的？”

“元医中枢的未来预测模块，不止能预测数据，还能生成意识投影。我把自己的生物特征数据输入进去，系统自动生成了那个画面。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林念苏继续问：“看来你早就准备好了。”

“从我被抓的那天起，就在准备。”赵振邦侧过头说：“真正的命运之眼，不在那个模块里。模块只是一个窗口。底层有一组独立的代码，它不负责生成预测报告，只负责记录一条信息，谁看到了自己的未来，看到了什么，之后有没有试图改变。那是一份档案。一份全人类的命运档案。”

“密码是什么？”

赵振邦哈哈大笑两声说：“想知道密码？可以啊，先放我出去。”

林念苏看着他说：“你做梦吧。”

赵振邦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复。

他把交叉的手指松开，搁在桌面上说：“那你就等着吧。2038年，你会后悔的。”

“我才不信你这个骗子。”

“我保证你会后悔的。因为你已经看到了，你看到自己会离婚，会在那之后开始怀疑每一段关系。你看到自己会被免职，会在那之后对每一次诊疗都犹豫不决，那些东西已经进到你脑子里了。”

林念苏站起来，转身走到铁门旁边说：“赵振邦，你说的那个命运档案，我不会去找。因为我不信命。”

“你不找，别人也会找，那个档案的位置，我已经告诉过别人了。”

“谁？”

“一个你想不到的人。”赵振邦又冷笑一声说，“你不是说你不信命吗？那你就试试看，看看你能不能挡住一个知道密码的人。”

林念苏用手在桌上砸了一拳，拉开门，走了出去。

接下来该怎么办？赵振邦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