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岚迅速接起了电话：

“爸。”

“清岚，念苏感染了，血检阳性。现在隔离了，高烧，意识模糊。”

“我知道了。”顾清岚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进卧室。

打开衣柜，拿出一个旧背包。

拉开抽屉，翻出护照。

林念苏的同事小周正好来送文件。

看见顾青岚在收拾行李，愣了一下。

“顾教授，您要出门？”

“去非洲。”

“非洲？”小周的脸色变了，“您还怀着孕呢。五个月了。您去非洲？那边在闹疫情。”

顾清岚没抬头。

她把护照装进背包，又去药柜里翻药。

退烧药、抗生素、抗病毒药、维生素，能带的都塞进去。

“顾教授，您不能去。那边太危险了。您肚子里还有孩子。”

顾清岚拉上背包拉链，直起身看着他。

“他爸在非洲快死了，我得去。”

小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跟苏琳打了个告别电话，拎着背包出了门。

很快便到达了机场。

她背着包走进候机大厅，走到值机柜台。

工作人员接过护照，看着她问：

“您怀孕了？”

“五个月。”

“您要去哪里？”

“非洲。”

工作人员一脸诧异：“这位女士，您知道那边在闹疫情吗？孕妇不能去疫区。航空公司规定，超过28周需要医生证明。您还没到28周，但去疫区……”

“我知道。”

“那您还要去？”

“我丈夫在那边。他感染了。”

工作人员看着她说：

“顾女士，我请示一下领导。”

“好。”

工作人员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顾清岚站在那里，看着柜台上的航班信息屏。

最近一班飞非洲的是凌晨两点。

工作人员挂了电话，跟她说。

“顾女士，领导说，按规定不能放行。孕妇去疫区，风险太大了。万一您在飞机上出什么事，我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签免责协议。出了事我自己负责。”

“不是免责协议的事。”

“那是什么事？”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顾清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找到林念苏发来的最后一条语音，按下播放键。

“清岚，我爱你。”

工作人员也听见了。

“这是我丈夫的声音。”顾清岚说，“他在非洲，快死了。我得去。”

工作人员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低下头，开始敲键盘。

打印机响了，吐出一张登机牌。

“38排靠窗。祝您平安。”

顾清岚接过登机牌，背起包，走向安检口。

凌晨两点，飞机起飞了。

当地时间上午十点，飞机降落。

顾清岚走出机场，热浪扑面而来。

天很蓝，太阳很毒，晒得皮肤发烫。

她眯着眼睛，翻译小陈一个人举着牌子站在那里等着接她。

“顾教授，林先生让我来接您。”

“他在哪儿？”

“在驻地。我送您过去。”

车子在土路上颠簸。

尘土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呛得人咳嗽。

顾清岚看着窗外。

土房子，铁皮屋顶，晾衣绳上挂着花花绿绿的衣服。

孩子在路边玩，看见车，挥着手。

小陈问：“顾教授，您怀孕几个月了？”

“五个月。”

“您不该来。”

顾清岚没说话。

小陈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林先生病得很重。高烧不退。药还没到。林老爷子急得不行。”

“他在哪儿？”

“在隔离帐篷外面站着。站了一天一夜了。谁劝都不走。”

顾清岚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驻地。

顾清岚下了车，一眼看见了那顶白色的帐篷。

孤零零的，离其他帐篷很远，门口拉着黄色警戒带。

帐篷外面站着一个人，背有点驼，头发全白了，穿着一件旧夹克。

站在那里，像一根桩子，钉在地上。

她走过去。林杰听见脚步声，转过身。

看见她，愣了一下。

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干裂，脸上有泪痕。

“清岚，你不该来。”

顾清岚看着他。“爸，念苏在里面？”

“在。”

“我要进去。”

“你怀孕了。不能进去。”

“他是我丈夫。”

林杰看着她，两人对视了几秒，林杰让开了。

顾清岚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

里面很暗，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林念苏躺在行军床上，脸色很红，嘴唇干裂，眼睛闭着。

身上没有盖被子，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手背上扎着输液针，管子连着一个塑料瓶。

她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

地上的土很硬，硌得膝盖疼。

她伸出手，握住林念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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