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维愿做第四个傻子(1 / 1)

马谡有些疑惑,没记错的话,正史里郭照是活了五十多岁,得了善终。

可现在却四十出头就死了?到底是史官春秋笔法,还是确有其事?

「有何证据证明,是被曹叡逼死的?」

「郭照身体一直康健,并未有任何情报说过身患重疾。」

「半月前,突然便传出卧床不起,药石无医。」

马谡挪了挪屁股,给诸葛乔腾个位置,让他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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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不能证明,就是曹叡逼死养母。」

「当然。」

诸葛乔将手拢在火上,「但事后司马懿和曹真等人的态度,值得让人琢磨。」

「司马懿当日曾进过宫,不过随后又匆匆离去,从那日之后便再未上过朝。」

「陈群更是称病不出,就连曹真,都交出了兵权,说自己老了不适合再领军。」

马谡往上颠了颠已经熟睡的闺女,这才发出感叹。

「好个曹叡啊!论帝王心术,不逊色于他爹曹丕。」

「这一手,非常人所能及也。」

诸葛乔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兄长的意思是,曹叡并不是出于郭照害死他生母那些传言,才逼死的郭照?」

「杀鸡儆猴,居然杀养育了他这么多年的母亲,这实在是……」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

曹叡为了震慑这几位老臣,居然做到这种地步,着实让人瞠目结舌。

「此事过后,想必无论是司马懿,还是曹真曹休,都不会轻视这个侄儿了吧。」

「年轻的皇帝,总是想做出一番成绩的,无论是谁都不例外。」

「那咱们这位太子将来……」

和马谡相处久了,诸葛乔说话也开始没个遮拦。

好在这屋里都不是外人,这话要是传出去,诸葛乔估计就得跟马谡一个待遇。

被人追着骂,哪怕他爹是诸葛亮都没用。

「太子不会,陛下这么多年都带在身边,家风与曹魏截然不同。」

「曹操连对自己几个儿子,都不是全然信任。直到快死都还在曹丕和曹植之间,来回反覆做抉择。」

「所以几代人都会形成这样的思维,一朝天子一朝臣,总要把权力拿到自己手里。」

刘备这边没这个家学渊源,从来君臣就没有猜疑,就算刘禅将来继位,也不会有这方面的困扰。

谈到今天朝堂上的事,诸葛乔问马谡究竟是怎么想的。

「不止是表明心迹,也算是一种警告吧。」

「陛下后来,想必也让他们夹着尾巴做人。」

「但终究是没办法改变他们,有些事情根深蒂固。在他们眼里,历朝历代从来便是如此,有何不可。」

「可从来如此,难道就一定是对的吗?」

听完马谡的话,诸葛乔叹了口气。

「其实,陛下今日单独留了我,让我增设一部分人手,监察百官。」

「此事我总觉得不妥,可又不好顶撞陛下,只推说等年后招募些生面孔再议。」

马谡很快就反应过来,刘备这是在为自己的安全着想。

「伯松尽管放手去做,陛下的监察与曹魏校事府的监察不同。只是防患于未然,没想搞制衡那一套。」

「没想到今日我在朝堂上撒野,却连累伯松多了些公务。」

「这倒是无妨。」

诸葛乔说了个有趣的事情,刘备将孙登安置在张合隔壁住下。

互相并不清楚身份的两个人,却相处起来格外融洽,都快成忘年交了。

「陛下这个安排,倒是不按常理出牌。」

正说话间,又有人来访。

同样冒着风雪来的,是姜维。只不过他来的时候,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小腿。

这场雪,竟从早上开始到现在一刻未停,飘飘洒洒了好几个时辰。

「如此大雪,伯约不畏天寒来访,可是有事?」

「正是天寒,才想着来先生府上讨杯酒喝,不知是否来得唐突?」

「哈哈哈,欢迎之至!正好伯松也在,今日不醉不归!」

关银屏当即让人去安排酒菜,顺带也抱走了已经在马谡怀里睡醒的小甜甜,把空间给他们腾出来。

「绿蚁新焙酒,红泥小火炉。晚来漫天雪,能饮一杯无?」

「先生这小诗很符合今日之景啊,朝堂之上所言,更是振聋发聩。」

「今日先生说,朝堂之上有三个傻子,维愿做第四个!」

诸葛乔放下酒杯,「我是傻子的儿子,自然也是傻子。」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蜀汉未来的担子,却压在这三个傻子身上。

同样是在雪夜,成都城里,可远不止他们这一处酒局。

但这些酒局,无一例外,都是在表达对马谡的不满,甚至对刘备的不满。

是是是,你马谡清高,你了不起。

你全家一共三口人,你当然是左一句兴复汉室,右一句北伐曹魏。

张口闭口就是天下苍生为念,那我们这些世家,就不是天下苍生了?

马谡还在让诸葛乔和姜维猜,今晚会有多少人骂他时,门口又响起了张龙赵虎的声音。

「先生,喝酒都不叫我们?」

「哟?从荆州回来了?」

「回来了。」

荆州战事结束,马谡先一步回成都,他俩回了趟老家,祭奠一番家里人。

「那个,还给先生带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老家的土特产?」

张龙挠了挠头,「我家里人都没了,哪还有特产。」

「是有人托我们哥俩,给先生和伯松带了信。」

毫无疑问,江东会给诸葛乔写信的,除了诸葛瑾不会有第二个人。

信上倒也没说什么,就是问他在成都这边可好。

诸葛瑾还说自己年纪大了,想让诸葛乔有机会,去江东看看他。

「人之常情,伯松要是觉得不好开口,我去与陛下说。」

「不了,他要真想见我,自己来成都。」

「兄长若真想帮我,那便早日兴复汉室吧。等到了那一天,我也就可以游历四海,何处皆可去得。」

「好!」

马谡答应得倒是很爽快,但自古以来,从南往北征服天下这件事,成功者寥寥无几。

哪里是说的那么容易?

至于给马谡的那封信,张龙说都不知道是谁给的,反正他俩一个不留神就在包里了。

按理说他俩的警惕性,不应该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做到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