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林大江的目光落在林苗苗身上,微微一怔。
林大江恍然大悟,脸上堆起和善的笑容,上下打量着林苗苗。
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惊喜。
“哟,这就是大丫啊!我说怎么看着眼生呢!”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啧啧称奇。
“哎哟,真是不一样了!不愧是大城市啊,大城市就是洋气!”
“大丫才去了沪市三个月,个头长高了,人也变白了,跟从前在乡下的时候简直是两个人!大哥,你这闺女养得好啊!”
“大丫,现在你就是城里人了,开不开心?高不高兴啊!”
“难为小叔你还记得我了!不过现在都叫我大名林苗苗!”
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从前原身在乡下的时候,这位小叔可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物,对几个侄子侄女爱答不理的。
林大宝、林大军那几个堂哥堂姐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他都不带正眼瞧一下的。
更别提搭理原身这个没人疼的乡下丫头了。
如今倒是一副热络亲昵的模样,装得跟多疼她似的。
苗苗反倒歪了歪脑袋,一脸天真地仰头看着林大江。
“小叔叔,你看着也变白了呢!比上回见你的时候白多了,是不是在厂里不用晒太阳了呀?”
这话一出,林大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家里的脏活累活全是媳妇干,他十指不沾阳春水,自然养得白白净净的。
可这话从一个小丫头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暗示他“吃软饭”。
林大海没听出什么异样,只当女儿是在夸人,笑着接话。
“你小叔在县城上班,坐办公室的,自然比咱们在乡下晒日头的时候白净。”
林大江干笑了两声,连忙岔开话题,站起身拍了拍手,招呼道。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走,去我家吃饭!已经在家备好饭菜了,就等着你们到了开席呢!”
说着,他拎起林大海手里的行李,殷勤地在前头引路。
出了火车站,林大江领着众人穿过几条窄巷子。
七拐八绕的,脚下的路也从水泥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
林景瑶的脸越来越黑:“妈妈妈妈,我不想在这,我想回家!”
“我不想待在这了!好不舒服呀!”
“这里好臭呀!好脏呀,脏兮兮的!”
“不能这么说没礼貌!”苏小梅轻轻拍了林锦瑶的肩膀。
林苗苗跟在后面,默默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县城街道两边稀稀拉拉开着几家铺子,远不如沪市热闹,但比乡下还是强了不少。
走了约莫十来分钟,林大江在一栋灰扑扑的筒子楼前停下,从兜里掏出钥匙。
一边捅锁眼一边朝屋里喊:“老婆!老婆!快出来,大哥到了!”
门吱呀一声推开,一个身形圆润的女人擦着手从厨房里迎了出来,脸上堆着笑。
正是林大江的媳妇——赵翠兰。
她长得不算好看,皮肤偏黑,鼻子塌塌的,眼皮有点肿,圆脸盘,一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
但胜在看着热络喜庆。
“哎哟!大哥、大嫂,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赵翠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热情地招呼。
“快请进快请进,好久不见了!饭菜都备好了,就等你们进门开席呢!”
她一边说一边朝屋里喊:“秀秀、小军,快出来!大伯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从里屋探出头来。
大的是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小姑娘,约莫十岁,喊了一声“大伯”。
这是林大江的大女儿——林秀秀。
小的男孩五六岁,虎头虎脑的,跟着喊了一声“大伯”。
这是林大江的儿子——林小军。
林大海笑着应了一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夸了句“长高了”。
赵翠兰又转头朝里屋喊了一声:“爸,大哥来了!”
帘子一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走了出来。
正是赵翠兰的父亲,赵老头。
赵老头他早就知道今天林大江的大哥林大海会上门。
但,这不得摆长辈的谱吗?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冲林大海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客气。
“大海来了,路上辛苦了。”
林大海连忙迎上去,态度恭敬地打了招呼:“赵叔,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吧?”
赵老头摆摆手,笑了两声:“老样子,死不了。”
“还能帮衬着这不争气的大江呢!”
这套房子是赵老头当年托关系给弄到的。
筒子楼里两间卧室加一个小客厅,挤一挤勉强能住人。
林大江能转正、能分房,全靠岳父这边的关系,说来说去,还不是靠老婆娘家的本事。
说话间,赵翠兰已经招呼着大家往屋里走。
房子确实不大,客厅里摆了一张方桌和几把椅子就已经转不开身了。
林景瑶扯扯林景书:“我想回家了!这地方好小啊!”
林大海一家五口人,加上林大江夫妇、两个孩子,还有赵老头,十来号人挤在这巴掌大的地方,连转身都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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