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缇与赵锦年并肩缓步,朝着府门徐徐走去。
今日满院宾朋皆是温家亲眷与往来交好的世家眷客,人人面带笑意,簇拥在二人身侧,欢声笑语层层叠叠,此起彼伏。
漫天喜庆氛围里,温以缇悄悄抬手,轻轻掀起身前垂落的嫁衣纱帘一角,眸光越过攒动的人群,遥遥落向不远处的树荫下。
那里立着两道相依的身影,正是温晴与传闻中的马二爷。
马二爷身姿挺拔清隽,眉目温润周正,瞧着年岁与温晴极为相称,并无违和。
二人并肩而立,身姿亲昵相偎,眉眼间流转着藏不住的温柔,俨然一副琴瑟和鸣的模样。
温以缇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笑意。
真好,今日良辰吉日,人人皆得圆满,岁岁皆有欢愉。
她敛住心绪,眸光又在喧闹人群中细细流转,想寻到七公主的身影。
目光辗转间,却意外瞥见自家四妹妹正立在廊下,低头与一名男子低声闲谈。
只是隔着人潮看不真切容貌。
碍于大婚礼制,新娘不可久掀帘幕,温以缇没有多窥,只得轻轻将纱帘落下,心底暗自生出几分好奇和诧异。
恰在此时,一道清亮稚嫩的喊声穿透满堂喧嚣,直直传入耳畔:“堂姐、堂姐夫,定能岁岁相守、长长久久!”
是温以湉!挣脱了原先前夫家的魔咒,也活出了新的自己。她扬着的嗓音高声道贺,瞬间带动了周遭所有宾客的气氛。
周遭众人纷纷随之附和,此起彼伏的吉祥祝语层层叠叠涌来,百年好合、白首不离、福寿绵长的贺词萦绕耳畔,热烈又真挚。
身前,温以缇与赵锦年十指紧紧相扣。
听着满场滚烫真挚的祝福,赵锦年掌心的力道悄然收紧。
两人身姿相挨、透过相握的掌心,清晰地传递着彼此的温度。喧嚣尘世万般热闹,此刻落在二人身上,皆是专属彼此的圆满。
人声鼎沸之中,赵锦年侧身俯身,动作轻柔郑重,稳稳将温以缇打横抱起,缓步送入停在府门前的皇家凤轿之中。
这顶花轿乃是宫中特制的大婚御轿,规制华贵无双,通体由上等檀木雕琢而成,轿身朱红鎏金,层层描金雕绘着鸾凤和鸣、缠枝祥云、八宝吉纹,纹路繁复精致,栩栩如生。
轿檐垂挂着层层绯红锦绣帷幔,边角缀满细碎珍珠与琉璃璎珞,微风轻拂便轻轻摇曳,流光婉转。
轿顶端正立着鎏金凤凰衔珠瑞兽,四面垂落绛红流苏,庄重华贵,尽显皇家婚嫁的尊荣。
抬轿的皆是宫中仪仗校尉,身着统一绯红礼袍,身姿挺拔,肃立两侧,气度规整肃穆。
待将温以缇安稳安置于轿内,赵锦年转身迈步,翻身上了身侧备好的骏马。
骏马通体乌黑发亮,配着鎏金雕花鞍鞯,沉稳神骏,衬得他一身喜服,身姿卓然,风华绝代。
随着仪仗领队一声清亮启行号令,盛大的迎亲队伍缓缓开动。
府外长街早已装点得一片赤红,沿街屋檐挂满大红喜绸与喜庆宫灯,条条红绸横贯街巷,随风轻扬。
震天的鞭炮声骤然炸响,噼里啪啦响彻长街,细碎的红纸花雨漫天纷飞、簌簌飘落。
绚烂的烟火接连腾空而起,在澄澈天际炸开漫天星火,流光灼灼。
长街两侧早已挤满围观的百姓,男女老少层层簇拥,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众人皆仰首观望这场盛大的婚仪,满眼艳羡,口中不绝地道着贺喜吉言。
沿街茶楼酒肆的二楼阑边,也挤满了探身观望的游人,孩童围着花轿与马队奔跑嬉闹,声声笑语、阵阵喝彩混杂着锣鼓礼乐,整座长街皆是一派喜乐祥和的盛景。
“恭喜清宁县主!贺喜温大人!”
“祝温大人新婚大吉!”
“温大人一向体恤百姓,愿大人往后日子和顺美满!”
不少曾经受过温以缇恩惠的、知道她是好官的百姓们,挤在人群前方高声呼喊。
“多谢温大人往日为民做主!”
“愿侯爷善待温大人,莫负这般心系百姓的好官!”
沿街摊贩、寻常农户、城中匠人亦纷纷附和,祝福声连绵不绝。
“温大人公正仁善,难得一见的好官,今日大喜,可喜可贺!”
孩童跟在队伍侧边奔跑,也学着大人的模样欢呼。
“祝温大人新婚快乐!万事称心!”
绵延不断的祝愿裹挟着鞭炮脆响、礼乐之声,响彻整条长街。
轿内的温以缇隔着层层帷幔,清晰听见外面此起彼伏的呼喊,心头微微一暖。
她未曾想到大婚之日,会有这么多百姓自发前来相送。
身侧随行的赵锦年勒住马缰,听着沿街百姓称颂,侧目望向花轿,眼底漾开一抹温柔。
能得万千百姓如此爱戴,他心悦之人,本就值得世间所有美好与祝福。
温府门前尚未散去的一众宾客,耳中清清楚楚接住长街之上百姓连绵不绝的欢呼,不由得纷纷驻足,低声议论开来。
“啧啧,瞧瞧这般光景,真叫人开眼!没想到温女官竟如此深得民心。”
“谁说不是,寻常权贵婚嫁,百姓大多只是看热闹,哪有这般自发追着仪仗真心道贺的。”
“温家二姑娘当真了不得,这些恩情百姓都牢牢记在心里。”
“古往今来,能让寻常百姓由衷惦记、主动相送的官员,又能有几人?”
“有这般声望,难怪陛下器重,皇后娘娘也格外厚待。”
“往后便是安远侯夫人、清宁县主,身居高位依旧心怀百姓,属实难得。”
“想来也是安远侯的福气,能娶到这般有胸襟、得万民敬重的女子。”
“温家家风果真不俗,方能教养出这样出众的儿女。”
不少世家夫人、朝中官员连连点头,看向花轿远去的方向,眼中满是赞叹。
锦阳乡君立在人群外围,听着周遭此起彼伏的称颂,面色越发难看,默默闭紧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