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5章 除夕之日(1 / 1)

自那之后的几日,赵今年一家三口每日都会入宫陪伴张皇后。

如今后宫宫权尽数由贵妃执掌,大小事务皆由她统筹调度,早已不需久病的赵皇后劳心费神。

可即便卸下了琐事烦扰,赵皇后的身子与精神,仍是一日弱过一日。

温以缇与赵今年每每入宫,面上始终从容温和,刻意说笑解闷,想尽法子哄她宽心,可皇后眼底的衰败半点遮掩不住,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消沉下去。

就连尚且年幼的赵芜,也隐约察觉到异样。一日私下里,他悄悄拉着温以缇的衣袖,小声问道:“母亲,皇后娘娘是不是生病了?看着好不精神。”

温以缇心头微涩,只温柔抚着他的头顶,轻声安抚:“娘娘只是近日太过乏累,休养几日便会好转的。”

话音落下,她下意识抬眸看向身侧的赵锦年。

只见他眸光沉沉,眼底压着化不开的忧伤与无力。

温以缇心头一软,主动伸手紧紧握住他微凉的手掌,轻声宽慰:“国公爷,向前看。”

望着身边温柔相伴的妻子,还有懂事贴心的儿子,赵锦年心中积的不安与恐慌,一点点缓缓消融。

曾几何时,赵锦年唯恐姑母就此撒手人寰,到那时,这世间便再无他的至亲,只剩他孤身一人。

可如今,他有妻子相伴,亦有儿子承欢,再不是孑然一身。无论风雨起落,他终究有家可依。

另一边,温以缇入宫之余,也会抽空去探望贵妃与七公主。

七公主自瓦剌归来后,性情乖戾张扬的性子早已传遍六宫。

近来更是行事毫无顾忌,但凡有妃嫔出言挑衅、暗中冒犯,她从不忍让,直接下令惩治责罚。

一众受了委屈的嫔妃满心不甘,想去贵妃跟前告状,可贵妃疼惜归来受苦的女儿,处处偏袒,根本不会苛责。

想要去往坤宁宫求赵皇后做主,可其久病倦怠,早已不理世事、闭门静养。

想要面圣诉冤,又逢年节将近,朝堂事务繁杂,陛下终日忙于公务,久不入后宫。

六宫之中,竟是无人能制得住七公主。

久而久之,宫里人人知晓,招惹七公主只会自取其辱。

可仍有不少自持身份、不长眼的嫔妃心存侥幸,屡屡与之针锋相对,最后次次被当众惩戒,颜面尽失。

至此,后宫众人皆对七公主畏之如虎,人人敬而远之。

后宫尚且如此,宫外世家圈子更是风波不断。

年关将至,在外任职的官员尽数回京,各家府邸宴会络绎不绝。既是年节团聚,也是京中权贵互通消息、联络人脉、权衡局势的场合。

七公主时常带着小世子出宫,或是主动去往六公主小聚,或是随其赴各家宴席。

可但凡有她出席的宴会上,总免不了生出事端。

稍有官眷、命妇言语不敬、礼数不周,或是暗自轻视议论,便会被七公主当众责罚。

次数一多,京中世家对七公主皆是满腹怨言,私下怨声载道,却又碍于皇家身份,不敢有明面不满。

这几日养济寺的事务暂且停歇,众人轮值休沐,正式放了年假。

温以缇也总算得以待在府中,不必奔波衙署。

可安国公府门前登门拜谒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温以缇本就懒于应酬这些虚礼,除了相熟的亲友,其余访客一概交由管家与徐嬷嬷代为打发。

纵然这般推掉大半应酬,连着几日断断续续接待来客,也耗去她不少精神。

不知缘由,她只觉浑身沉沉,身子一阵阵莫名的乏倦。

赵锦年看她恹恹乏力的模样,心底满是心疼,当即沉声吩咐管家:“往后再有登门拜访之人,一律不必通报夫人,尽数拦下便是。”

管家躬身领命。

温以缇闻言浅浅一笑,软声劝道:“咱们偌大的安国公府,若是彻底闭门不见外客,反倒落了话柄,太过不近人情了。”

赵锦年眉头微蹙,满眼担忧:“旁人应酬都是虚事,你的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连日闭门休养,温以缇虽身乏体虚,整日闲在府中反倒生出几分烦闷无聊。

幸而常芙时常入府相伴,温以柔也常常抽空过来陪她闲谈解闷。

温以缇忍不住轻笑打趣:“眼看年关将至,白家正是最忙碌的时候,伯夫人竟肯放你日日往我这儿跑?”

温以柔眉眼带笑,语气带着深意:“府中事务我早已处置妥当,我来探望自家亲妹子,谁敢拦我?何况如今白家处处要仰仗安国公府,我多来走动,她们求之不得,哪里舍得阻拦。”

听着这话,温以缇不禁莞尔失笑,感慨一声:“这般看来,当真应了那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温以柔接着笑道:“就连母亲前些日子也这般感叹,如今京里各家权贵,个个都捧着咱们家。”

她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真切:“你近来少出去赴宴,是不曾见到光景。现在外头各家的夫人太太,见了母亲都是极尽客气、百般奉承。

都说母亲膝下女儿争气,一个是伯府世子夫人,一个是堂堂安国公夫人,撑起母亲大半脸面,更别说珹哥儿的媳妇还是伯爵府嫡女,门第体面,无人不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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