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患者家属。”

江峋上前一步，挡在了车门前，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在他面前亮了一下。

“市局刑侦队的，江峋。”

“我们想跟您了解一些情况。”

“关于吕黎医生的。”

王主任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了。

他看着那本摊开的证件，愣了好几秒，才把视线缓缓移到江峋的脸上。

“警察？”

“吕黎……吕黎他怎么了？”

“他遇害了。”

江峋收回证件，言简意赅。

王主任的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住了车门才站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口袋里颤颤巍巍地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粒药丸，塞进嘴里。

他又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才勉强缓过劲来。

“你说……小吕他……没了？”

老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怎么会呢……”

“那么好的一个后生，性格那么开朗，对谁都笑呵呵的，怎么会……”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悲痛。

看来，他对吕黎的印象确实不错。

江峋等他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继续开口。

“王主任，我们了解到，吕黎医生生前，曾经和科室的另一位医生张亦。”

“因为一个女患者的事情，发生过一些不愉快？”

听到这话，王主任猛地抬起头。

“不愉快？”

“谁说的？”

“这纯属胡说八道！”

他的反应相当激烈。

“根本没有的事！”

“年轻人对漂亮姑娘有好感，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小吕和小张当时确实都对那个女病人有点意思，但那都是公平竞争。”

王主任的语速很快。

“后来小吕追到了，小张就主动退出了。”

“还请他们吃了顿饭，大大方方地祝福了他们。”

“两人关系好得很，跟亲兄弟一样。”

“因为这事儿，从来没红过脸，更别提什么不愉快了！”

这番说辞，和林溪口中的版本，简直是南辕北辙。

王鹏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插嘴。

“可是，我们得到的消息是，张亦因为这件事，对吕黎一直怀恨在心，甚至……”

“怀恨在心？”

王主任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年轻人，你们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他摆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然。

“为个女人就要死要活，还要记恨一辈子？”

“那都是小孩子才干的事。”

“小吕和小张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都是有头有脸的医生，不是街头的小混混。”

“他们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追求。”

“感情上的这点小波折，过去了就过去了，谁会一直放在心上？”

王主任的语气很肯定。

“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爱恨情仇的。”

“大家都很忙的，OK？”

江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沉默地看着面前这位情绪激动的老人。

王主任。

年纪大了，又是医院返聘回来的专家，在医院里属于德高望重的那一类。

他和吕黎、张亦这些人，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也没有太深的私人纠葛。

他有说谎的必要吗？

江峋想不出任何理由。

如果王主任说的是真的，那林溪……为什么要撒谎？

那个在办公室里哭得泣不成声，对张亦充满了恐惧的女人，难道全都是装出来的？

江峋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王主任。”

他再次开口，声音沉稳。

“那您了解林溪护士和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吗？”

“林溪？”

王主任想了想。

“哦，就是那个跟着小吕他们做项目的小护士吧？”

“长得挺秀气的一个小姑娘。”

“她跟小吕小张的关系……这个我还真不清楚。”

王主任摇了摇头。

“我只负责项目上的技术把关，他们年轻人的私下交往，我从来不掺和，也管不着。”

“工作上，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

“大家都是同事关系。”

话说到这里，基本上就问不出什么了。

江峋点了点头。

“好的，谢谢您，王主任。”

“今天打扰您了。”

“要是我们还有问题，可能会再联系您。”

“应该的，应该的。”

王主任连连点头，神情又恢复了悲伤。

“只要能帮小吕找出凶手，我一定配合。”

“你们……一定要抓住那个天杀的畜生啊！”

江峋和王鹏目送着王主任开车离去。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王鹏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花坛上。

“我靠，头儿。”

“我脑子有点乱。”

他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什么情况？”

“林溪和这个王主任，两个人说的完全是两码事啊！”

“一个说张亦是变态跟踪狂，恨不得把吕黎生吞活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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