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个字。
主任的力气就耗尽了。
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啊……啊……”的漏气般的声响。
那双瞪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最后的光彩,彻底黯淡下去。
身体,最后抽动了一下。
然后,便再无动静。
彻底死了。
江峋缓缓直起身子。
他的脸色,比卧室里的黑暗还要阴沉。
医?
医院?
还是医生?
死者自己就是临床科主任,这个“医”字,能代表什么?
还有那最后的“啊”声。
是在表达痛苦,还是想说什么?
张亦?
江峋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个名字。
可这太牵强了。
单凭一个发音,根本无法作为任何证据。
这算什么线索?
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江峋闭上眼,将脑子里纷乱的猜测全部压了下去。
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经恢复了绝对的冷静。
他转头,对着还在发抖的孟涛下达了命令。
“别在这儿杵着当木头桩子!”
“立刻去小区的物业!”
“把这栋楼,不,整个小区今天所有的监控录像都给我调出来!”
“快去!”
最后两个字,江峋几乎是吼出来的。
孟涛被吼得一个激灵。
“是!江队!”
他应了一声,冲出了房门。
整个卧室,瞬间只剩下江峋和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江峋站起身,一寸一寸地扫描整个房间。
窗户,从内部反锁。
没有撬动的痕迹。
门锁,完好无损。
没有暴力破坏的可能。
一个完美的密室。
凶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江峋的目光,在地板上缓缓移动。
忽然。
他的视线停住了。
就在那摊已经开始凝固的血泊边缘。
有一小撮极不起眼的,黄色的毛发。
那撮毛发很细小,沾染了一点血迹,几乎和地板的颜色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江峋观察得足够仔细,根本不可能发现。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物证袋和一把镊子。
小心翼翼地蹲下身。
将那撮毛发,轻轻夹起,放入了物证袋中。
借着灯光,江峋仔细端详着袋子里的毛发。
黄色的。
和他之前在另外两个案发现场找到的毛发,颜色完全不同。
第一个死者,现场留下了几根老鼠毛。
第二个死者,现场有一撮狐狸毛。
而现在,第三个死者,临床科主任,现场出现了黄色的毛发。
狐。
灰。
黄。
民间传说的五大家仙,狐、黄、白、柳、灰。
狐狸,黄鼠狼,刺猬,蛇,老鼠。
这三撮颜色各异的毛发,正好对应了其中的三种。
这不是巧合。
凶手在故意留下记号。
他在用这种方式,宣告着什么。
就在这时。
“砰砰砰!”
卧室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孟涛去而复返,一头撞了进来。
“江队!江队!出大事了!”
他上气不接下气。
“监控!监控没了!”
江峋眉头猛地一皱。
“什么叫监控没了?说清楚!”
“物业说。”孟涛喘着粗气,几乎要瘫倒在地。
“物业说他们小区内部的监控系统正在升级!”
“从昨天开始的,为期两天!”
“除了小区大门口的总监控,其他所有楼道和角落的监控,全都是黑屏!”
孟涛的话,让江峋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昨天开始维修。
为期两天。
偏偏就是主任遇害的这个时间段。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巧合?”
江峋冷笑出声。
“这不是巧公知,这是蓄谋已久。”
“凶手对这个小区了如指掌。”
“他甚至连监控什么时候维修都一清二楚。”
“他就是算准了监控失灵的这个空档,才选择了动手!”
孟涛听得目瞪口呆。
“那……那我们怎么办?”
“凶手……凶手岂不是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江峋没有回答他。
因为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法医小胡打来的。
“江队,我们到楼下了。”
“现场保护得怎么样?”
江峋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沉声说道。
“现场就是案发现场,你直接带人上来吧。”
“101室。”
挂断电话没多久。
小胡就带着两名勘验人员赶到了。
当他推开卧室门,看到里面的惨状时,饶是见惯了各种场面的他,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嘶……”
“又死一个?”
“这他妈的是捅了连环杀手窝了?”
小胡骂了一句,立刻戴上手套和鞋套,恢复了专业的状态。
“死因初步判断是胸口刀伤导致的失血性休克,具体情况要等解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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