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抬起头。
“我提着那一大袋冰凉的饮料,走到他们办公室门口。”
“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
“我正要推门,就听到了里面的笑声。”
“是吕黎的声音。”
“他说,‘你们是没看到那个保安最近的样子,跟条哈巴狗一样。’”
“我当时就站在门外。”
小周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手里提着十几杯冰镇饮料。”
“那天三十八度,饮料的冷气透过塑料袋,冻得我手都麻了。”
“可我感觉不到冷。”
“我只觉得,我心里最后一点点热乎气,‘噗’的一下,全灭了。”
“原来,他叫我的名字,不是因为尊重我,只是为了方便使唤我。”
“原来,他给我点心,不是因为善意,只是在投喂一条他觉得有用的狗。”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从那天起,我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小周的声音恢复了冰冷。
“我明白了,他们这群人,永远不会改变。”
“想要让他们不再嘲笑我,只有一个办法。”
“就是让他们永远闭嘴。”
“我开始计划复仇。”
“吕黎是第一个。”
“他是我恨意的源头,也是我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
“我需要一样东西,一样能让他们在恐惧中死去,却又无法反抗的东西。”
“我从那本破书里找到了灵感。”小周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病态的快感。
“书里提到一种‘通神’的仪式,需要一种特殊的‘灵液’。”
“把它涂抹在身上,才能让灵魂出窍,与天地财气沟通。”
“这当然是胡说八道。”
“但我把里面描述的几种植物特性,跟我高中学的化学知识结合了一下。”
“我发现它们指向了一种东西——强效致幻剂。”
“于是,我找到了吕黎。”
“我编了一个更离谱的故事。”
“我说我那个远房亲戚最近在炼一种‘财神丹’,就差一味关键的药引。”
“这种药引非常特殊,能让人产生极乐的幻觉,从而在幻境中窥见发财的‘天机’。”
“我把那个致幻剂的化学名称,用一种很玄乎的方式告诉了他。”
“我说,这叫‘九转离魂露’。”
江峋的眉心微微一蹙。
“吕黎是医生,他不可能不知道那是危险的管制药品。”
“他当然知道!”小周笑了。
“所以他一开始是拒绝的。”
“他说这东西是违法的,搞不到。”
“我就用了激将法。”
“我说,‘哎呀,我还以为吕医生你人脉广,看来这点小事也难办啊。’”
“我假装要走。”
“他果然急了,一把拉住我。”
“你看,所谓的社会精英,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和我没什么两样。”
“不,他们甚至更愚蠢。”
“一个星期后,他真的把一小瓶无色透明的液体交给了我。”小周的眼神变得幽深。
“他叮嘱我,这东西劲儿很大,千万不能口服,只能用注射的方式。”
“他以为,我是要拿去给那个根本不存在的‘远房亲戚’。”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瓶‘九转离魂露’,第一个要‘渡’的,就是他自己。”
江峋的心沉了下去。
整个案件最关键的闭环,终于被补上了。
凶手利用了死者自己的愚蠢,让死者亲手为自己递上了屠刀。
“行凶那天,我约他在医院那栋废弃的旧楼里见面。”
“我跟他说,我亲戚把‘财神丹’的半成品给我了。”
“他让我找个绝对安静的地方,完成最后一步‘开光’仪式。”
“他深信不疑,甚至比我还兴奋。”
“他到了之后,我让他闭上眼睛,说仪式要开始了。”
“然后,我从背后,把装着致幻剂的针管,扎进了他的脖子。”
江峋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没有反抗?”
“没有。”小周摇了摇头。
“他是个医生,他比我更清楚。”
“被注射了这种东西之后,任何挣扎,只会加速血液循环,死得更快。”
“他只是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他大概到死都没想明白,他眼里那条听话的狗,为什么会反咬一口。”
“他全程都很‘配合’。”
“这让我确定了,我的方法是可行的。”
“对付医生,就要用他们自己的知识来对付他们。”
“吕黎死了之后,我更有信心了。”
“下一个是林溪,她是个女的,没什么力气,反抗不了我。”
“再下一个是那个主任,一把年纪了,我稍微用点力,他就动弹不得了。”
“他们被我注射药物后,都和吕黎一样,不敢挣扎,只能去死。”
“那其他人呢?比如张亦。”江峋追问。
“张亦……”小周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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