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望角的水下决死好望角外海的夜在探海号接收到第三轮信号序列后进入了最黑暗的时段。月亮已经落下，海面上没有任何光源，只有探海号艉楼上一盏微弱的焰晶导航灯在涌浪中保持着稳定的高度。沈确在导航灯旁边的艉楼围栏上站着，手扶着铁栏杆，焰晶声呐屏幕上的光斑交替信号在第四轮出现后突然停止了亮灭，屏幕在那个深度的位置上只剩下了一片均匀的暗色。

他在等。声呐操作员说在深水层检测到大量密集的微小回波，回波的形状与之前记录过的所有水下目标的声学特征都不一样，更密集更细小，像一群在深水层中整体移动的微粒云。沈确快步走回声呐屏幕前，看到屏幕上那片暗色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密集的颗粒状回波，颗粒的数量在短时间内从几十颗增加到了数百颗，分布范围呈椭圆状从深水层向中水层缓慢抬升，像一团在深海中上浮的银灰色沙暴。

颗粒云在上升到约数十尺深度时停止了垂直抬升，开始以椭圆形的队形缓慢横向移动，移动方向朝向探海号锚泊的暗礁区东侧。沈确在颗粒云开始横向移动的同时下达了锅炉舱升火至战斗状态的命令。探海号的烟囱在命令下达后喷出一股粗白的蒸汽，蒸汽在无月的夜空中上升了数丈后融入了海雾中，在艉楼上空形成一片肉眼不可见的热气层。

颗粒云在距离探海号约一里的位置停了下来。然后颗粒云中心的数十颗密集回波同时向内收缩后再向外扩散，形成了一个新的回波模式——在声呐屏幕上像一朵在水下绽放的银灰色花朵，花瓣由数百颗微小的颗粒回波构成，花心处有一个更大的回波信号，形状与探海号捕捉过的那团荧光余晖的轮廓一致。沈确在那朵银灰色花朵绽开的同时下令右舷深水引信弹准备齐射，炮手把引信深度设定到了颗粒云所在的中水层底部。

但在齐射命令下达后，那朵银灰色花朵迅速收拢了。花瓣回波向内收缩的速度比绽放时快了数倍，中心的那个大回波信号在数息之内从屏幕中央消失了，只剩下收拢后的花瓣颗粒群在原处快速旋转，像一个在水中高速旋转的银灰色涡流。深水引信弹在涡流旋转后的极短时间内发射入水了，炮弹穿过海水抵达预设深度后引信引爆，在水下形成了一道亮度极高的白色冲击波环。冲击波环扩散后，声呐屏幕上那片颗粒群散开了，散开成无数细小的独立回波向各个方向漂移，很快就与背景噪音混在一起分不出来了。沈确站在艉楼上看着那片颗粒群消散后重新恢复平静的声呐屏幕，海面上没有留下任何残骸或油迹，只有从探海号锅炉舱排出的蒸汽白烟在无月的夜空中持续上浮。他在日志上写道：“好望角水下遭遇密集颗粒回波群，形态类潮银微粒悬浮层，疑似深水移动源通过高速旋转释放微粒形成干扰。探海号发射深水引信弹一轮，颗粒群散开消失。移动源未接触。海面未见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