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海东南戈壁地下工坊的竖井底部,石破军在确认了矿层下方的空腔存在后,用短刀在观察孔边缘继续扩大开口,把原本拳头大的孔洞扩大到可容一个人侧身通过。潮银矿层的厚度在扩大开口的过程中展现出了比表面观察更复杂的结构——矿层并非均质的银灰色板体,而是由多层厚度约一指的潮银与铜锌合金交替叠压组成的复合层板,每层之间的界面在焰晶灯下呈现出与咸海竖井框架薄板相同的干涉条纹色带,像是整层矿体在数万年的地质演化中被自然力压成了与人工制造相同的工程复合材料结构。
塞依特在石破军扩大开口时从厅堂方向拿来了两盏用旧火铳药渣和羊油混合制成的油灯,一盏放在开口边缘照亮,另一盏用皮带固定在石破军的肩头前方,使他在进入下方空腔时双手可以保持自由。石破军在确认开口足以通过后,以双手支撑开口边缘的方式将身体缓慢放入了下方的洞室中,靴底在落到洞室地面的瞬间踩到一层厚度约一指的银灰色碎屑层,碎屑在脚底发出的声音与咸海竖井底部的碎屑层完全一致,像是整个地下工坊的所有地面层都覆盖着同一种潮银风化碎屑。他的落脚点距离洞室中央那个复合图形约二十步,洞室的顶部是刚才凿穿的矿层底面,像是整个洞室的上方覆盖着那层交替叠压的潮银—铜锌合金复合矿层,使洞室成为一个被天然复合板从上方封闭的地下空间。
他沿着洞室的地面向中央的复合图形方向走了约十五步,靴底在碎屑层中触到了一个比周围碎屑更坚硬的凸起物。他蹲下来用手清理了该处的碎屑,露出了一块埋入碎屑层中约一半厚度的银灰色金属板,板面的尺寸约一掌见方,表面刻着与咸海竖井壁相同的螺旋线标记,但标记的圈数更多——从圆心向外延伸了约九圈,像是记录着洞室所在深度的更详细的分层数据。他用短刀在金属板边缘撬了一下,板面从碎屑层中松脱,露出了板面下方一根与安纳托利亚矿道支撑柱底部相同的铜锌合金导线连接口,像是这块金属板是整个洞室地面网格中的一个数据接入点,通过导线与潮银矿层母体及咸海缆线网络的主干系统相连。
他把金属板放回原位后继续向洞室中央走了约十步,在那幅由七条相互交叉的波浪线和十四个同心圆环构成的复合图形面前停住了脚步。图形在焰晶灯的光照下呈现出的深度比他在观察孔中看到的更为精细——波浪线的每一个波峰处都刻着一个微小的圆点,圆点的直径约针尖大小,像是标记着某些特定的地质深度或方位数据;同心圆环的内圈刻着一排与咸海戈壁干涸河道金属板环带铭文相同的螺旋线字母序列,外圈刻着一排更粗的突厥语简写字符,像是整幅图形以双语方式标注了一条从咸海地下工坊向各个方向延伸的多层路径系统。
塞依特在开口边缘探头向下看了一眼复合图形的全貌后,在短刀的地面上写了一排突厥语字符的解读,然后用短刀指着图形中同心圆环外圈的那排突厥语简写字符说:“这部分说的是‘横贯线以下,铁墙之后,有一层比潮银更重的金属层,密度接近纯金,但不是金,颜色在焰晶灯下是暗红色的。’”他解读完这句后停了一下,然后补充道:“你在康沃尔矿井底部看到的那些深色岩层——那层被高温烧过似的火山玻璃质岩层,就是这里说的铁墙。整层都是那种暗红色金属,像是潮银和铜锌合金在极高温度和压力下形成了一种新的中间相,比潮银更硬,比铜锌合金更重。康沃尔矿脉中的那种岩层可能只是这层铁墙在地表露头的最边缘,下方应该埋着一层比潮银矿脉更厚的致密金属层。”
石破军在听完塞依特的解读后走到复合图形的最中心位置,用短刀的刀尖在图形中心的那个实心圆点上轻点了一下。在刀尖触及实心圆点的瞬间,他脚底传来了一声沉闷的金属共鸣,与铁十字网格门在关闭时的振动在频率和幅度上几乎完全相同,像是整个洞室地面在这个位置下方存在一个与安纳托利亚雪原网格门同源的机械结构。他蹲下用手清理了实心圆点位置周围的碎屑,露出了一块直径约一臂的圆形银灰色金属板,板面与洞室地面平齐,边缘没有接缝,像是与周围的潮银矿层自然连为一体。他用短刀的刀背在板面边缘敲击了数声,回音在板面下方显示出与网格门同样的空腔结构特征,像是圆形板面下方以相似的机械原理连接着一个与冻土台地铁十字网格门对应的地下通道或腔室。
塞依特在开口边缘补充了一句解读:“那层比潮银更重的暗红色金属层在铁墙之后,要到达它,就需要打开这块圆形板面。根据图形中同心圆环内圈的螺旋线字母序列所述——‘需用与板面同源的七片标记物同时按压七个指定点,每个点对应一组力学应力条件,在满足所有应力条件后方可解锁。’”石破军在听完后把从咸海戈壁捡到的那些潮银结核碎片从内袋中取出,在板面周围排布成与台地编号薄片类似的弧形序列。弧线的每个端点分别对应着板面边缘一圈隐藏的极浅凹槽,像是板面的制造商在铸造时就在圆周上预留了七处与标记物尺寸匹配的定位点。他把结核碎片逐一放入凹槽中,每放入一片就感觉到脚底板面传出一阵从震动中心向外扩散的机械信号——像是板面下方的机械锁结构在每一片标记物正确就位后完成了一道解锁工序,七道工序完成后,板面中央那个实心圆点的位置传来了一声比之前所有金属共鸣声都更响的机械释放声。板面在一声长长的金属尾音中以垂直方式向下沉降约一指的深度,露出了一圈与咸海竖井气锤柱体底部相同的银灰色金属挡环,挡环的内壁刻着与安纳托利亚矿道第七根支撑柱相同的双行铭文,像是板面下方的锁具系统在解锁后向操作者展示了进入下一层所需的操作说明。石破军在挡环内壁读到了下方的突厥语简写,内容为——“铁墙已露,但未破。要穿透这层中间相,需要一面从上方以垂直方向施加的冲击力,冲击力需在瞬间达到铁墙的致密极限。铁墙本身无法用刀具或凿子穿透,只能用锤击的方式在垂直方向上一击而破。你的短刀无法破开它,但气锤可以。”铁墙的致密层就在挡环下方约一臂的深度处,而贯穿整个竖井框架结构的铜锌合金气锤柱体,正是以垂直冲击的方式传递从地表方向施加的重力,使冲击力在穿过一层层铜锌合金框架后抵达铁墙的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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