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海东南戈壁地下工坊的竖井底部,石破军在完成地表地桩的探针标记后,沿着竖井框架攀爬回了地下洞室,再次穿过了暗红色金属板的旋开开口和紫黑色金属层的断裂盖板,抵达了最底部的圆筒形空间。他在导杆顶端的探针连接处用短刀在铜锌合金导杆的表面划了一道新的浅痕,与他在安纳托利亚方向探针压入金属板表面时听到的冷光颜色变化时间进行比对,发现两道操作在时间上相差约一个半时辰,与铁十字系统在北端控制台完成激活的预估时间高度吻合。
塞依特在圆筒形空间边缘蹲着,他把手掌悬在导杆上方约一掌处,感受着导杆表面在完成探针连接后的持续热量变化。在塔里克于安纳托利亚五角星建筑中心放置最后一枚编号薄片的那一刻,导杆表面的温度在数息之内从温热突然升高到了烫手的程度,像是从铁十字系统的北端控制台方向通过潮银矿层传导过来的电信号以电流的方式抵达了咸海竖井底部的终端导杆,在导杆表面产生了瞬时焦耳热效应。塞依特在温度升高后立即把手缩回,用突厥语对石破军说:“北面有东西接通了。导杆像一根被烧红的钉子。”
石破军在导杆表面温度稳定在烫手但可接触的范围内后,把手掌平贴在导杆顶端,感觉到导杆表面出现了一种不同于热传导的规律性脉冲——像是铁十字系统在北端控制台完成全链路闭合后,以咸海竖井底部的导杆为终端释放了一组机械启动信号,使导杆表面的潮银—铜锌合金界面开始以与咸海竖井壁螺旋线标记圈间距相同的周期做微幅伸缩,像是在用金属的热膨胀和收缩作为驱动方式,把机械启动信号转化为沿着导杆轴向传播的位移波。位移波在穿过导杆与潮银矿层的界面后,进入了咸海地下工坊下方那层厚达数丈的水平潮银矿层基板,在基板表面引发了环状的波浪形形变,以每分钟数次的频率向外扩展,在数刻钟内传遍了咸海东南戈壁地下系统的全部铜锌合金框架结构。
石破军沿着竖井框架向上攀爬回了地面,站在井口边缘向正北方向望去。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与咸海戈壁干涸河道金属板嵌合槽内相同的银灰色光带,光带的宽度约数丈,高度约数十丈,像是铁十字系统在完成全链路闭合后通过地下潮银矿层向地表释放了一组以光的形式传导的启动确认信号,使咸海戈壁的地面在安纳托利亚方向亮起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垂直光柱,标记着整条从康沃尔到咸海到安纳托利亚的地下通道网络已经全部处于待激活状态,只差他手中那枚与塔里克在五角星建筑中使用的最后一枚编号薄片同源的金属密钥,放入咸海竖井底部导杆顶端预留的那个与铁十字系统正北控制台中心凹槽直径完全相同的定位孔中,使整个系统在跨越了数万里地层后迎来它建成后持续数千年的第一次完整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