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海北岸冬营储水池边的泥浆层在当夜的低温中持续冻结到第二天清晨时，表面已经形成了一层可以承载马匹重量的冰壳。巴特尔在晨光中走到泥浆层的边缘，用短刀的刀背在冰壳表面敲了一下，冰壳在敲击处出现了一圈向四周辐射的蛛网状裂纹，但裂纹没有穿透冰壳的厚度，像是泥浆层在整夜冻结后已经形成了一个足够稳固的表面层。他在冰壳上蹲下，用手掌按了按冰壳表面，在掌压处感到了一层坚硬的支撑感，冰壳下方约两指处的泥浆虽然仍然保持着半冻结状态，但已经足以使马蹄在踩踏时不会陷入到四指以上的深度。冰壳的边缘与未融化的自然冻土地面之间有一段明显的色差带，像是泥浆层在冻结过程中形成了一层比周围土地更亮的灰白色表面层，在晨光中与咸海竖井壁螺旋线标记圈的间距形成了一种视觉上的同步效果。

策妄阿拉布坦站在储水池边的玄武岩上向东南方向望去。那支约三千人的军队在泥浆层边缘度过整夜后，天亮时已经在泥浆层外侧约半里处重新排列成了三列平行的纵队，像是已经完成了对昨夜遭遇的地面障碍的评估，正在以天亮了可以看清地面的条件重新组织对冬营方向的推进。三列纵队的头部都有一组约十人的轻装工兵，每人携带长柄铁镐和短锹，像是负责在前方开路、识别可行走地面的先遣队。工兵们在走近泥浆层边缘时，用铁镐在冰壳表面敲击了数处，在确认冰壳可以承载行人重量后，以间距约十步的疏散队形开始沿泥浆层冰壳的表面向储水池方向推进。

巴特尔在蒸汽水泵旁边蹲着，用短刀在炉膛底部的通风口活门上刻了一组代表炉膛温度即将提升的刻度标记。他在工兵队推进到距离储水池约两百步时扳动了通风口活门到半开位置，炉膛的火势在数息之内从保温状态升到了中等的发热档位，蒸汽从锥形附件出口喷出后在贴地高度形成了一层不可见的热气流层。热气流层在接触泥浆层冰壳表面时使冰壳开始缓慢融化成薄水膜，水膜在工兵们的脚底形成了一层湿滑的表面层，使他们在冰壳上行走时的摩擦力比自然冻土低了很多。走在最前方的工兵在鞋底打滑的瞬间从冰壳表面滑倒，身体在冰壳上侧滑了约一臂的距离后停住，手中的铁镐在侧滑过程中在冰壳表面留下了一道长约数尺的横向刮痕。后续的工兵在第一名工兵滑倒后放慢了脚步，以更缓慢的速度在冰壳上移动，每一步都在靴底与冰壳之间产生一道与咸海竖井壁螺旋线标记圈间距等距的湿印痕，像是一排用靴底在冰壳表面压出的同步刻度标记。

策妄阿拉布坦在玄武岩上看到工兵队的推进速度因冰壳湿滑而变得缓慢后，从玄武岩上跳下来走到巴特尔身旁，说了一句：“冰壳在蒸汽的热量下会保持湿滑，他们的工兵在湿滑地面上推进速度会被拖慢。把炉膛温度再升一档，让蒸汽在冰壳表面形成一层薄雾，让他们看不清冰壳与冻土的分界线。”巴特尔在听到指令后把通风口活门从半开位置扳到了三分之二开度，炉膛的火势从中等发热档位升到了更高的档位，蒸汽的输出流量在炉膛出口处形成了一股比之前更强的持续热气流。热气流在离开锥形附件后以更快的速度沿贴地高度向前扩散，在泥浆层冰壳的表面形成了一层比之前更厚的水膜层和薄雾层，使冰壳与自然冻土之间的色差带在薄雾中变得模糊。工兵们在薄雾形成后无法清晰辨认前方地面属于冰壳还是冻土，在推进过程中开始出现走偏和折返的调整动作，使整个先遣队的推进速度进一步降低，在距离储水池约百步处形成了短暂的停滞。

在工兵队停滞期间，三列步兵纵队的第一列开始在泥浆层边缘以更密集的队形排列，像是准备在工兵队确认可行走路径后以主力部队快速通过冰壳区域。策妄阿拉布坦在玄武岩上观察到第一列步兵队的排列密度后，从王帐方向叫来了一名传令兵，让他沿储水池北侧的沟渠向巴特尔在更远处部署的第二台蒸汽水泵传话——把第二台水泵的炉膛也点燃到相同的发热档位，在储水池北侧约半里处形成第二道热雾屏障，防止骑兵从冬营的后方绕过泥浆层进入王帐方向。传令兵沿沟渠北侧跑出约半里后点燃了第二台蒸汽水泵的炉膛，蒸汽在储水池北侧形成了一道与主泥浆层平行的第二道热雾屏障，使冬营的北侧方向也出现了与南侧类似的湿滑地面条件。策妄阿拉布坦在确认第二道屏障形成后，让王帐方向的三名传令兵同时向天空发射了一组三枚白色信号弹，信号弹在晨光中爆裂成三团持续约十息的白色烟幕，代表冬营的防御已经完成了双侧准备，任何试图从北侧绕行的骑兵都会在热雾屏障中进入与南侧相同的泥浆冻结区。他站在玄武岩上，看着那道在储水池南侧与北侧同时延伸的热雾屏障在晨光中形成了两道平行的模糊带，像是用蒸汽的透明边界把冬营的四方防御边界画成了一个完整的闭合图形，在咸海草原的晨光中标记着策妄阿拉布坦和他的蒸汽水泵在晨光中画出的最后一个闭合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