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聊结婚是三周前,亲手量戒指。
地点还是在宿舍的书桌前,时间是深夜——好像他们所有的重要决定都是在深夜完成的——
没办法,白天要上学,也就晚上批完文件可以爽摸鱼。。
文件已经批完了,桌上空出来一小片区域。
奥利维雅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细绳——就是那种最普通的白色棉线,大概是缝衣服用的——但是这姑娘真的会用?
洛德很难想象,这个砍人都不带抖的奥利维雅是如何用那双手去缝衣服的?
这有点过于不符合人设了吧?
虽然这姑娘的人设一向离谱吧。
拉出大概二十厘米,用剪刀剪断。
她拉起洛德的左手,把细绳绕在他的无名指上。
她的手指捏着绳子的两端,指尖的温度透过细绳传过来,很轻,很暖,比平时握刀时的温度略高一点。
她把绳子收紧——不是勒紧,是刚好贴住皮肤的那种紧——然后捏住绳子重叠的位置,用另一只手在绳子两端交叉的地方画了一道线。
然后把绳子取下来,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她把绳子放在桌面上摊平,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卷尺——
那是她平时用来量刀鞘长度的小卷尺,尺面上有细密的刻度——把绳子上那道线和绳子顶端之间的距离量了一下,在笔记本上记下一个数字。
整个过程安静得只剩下细绳摩擦皮肤的声音和卷尺展开又收回的咔嗒声。
洛德拿着那根绳,看着她低头写字的样子。
她的睫毛很长,在台灯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手指握笔的姿势很标准。
她写字的时候会微微偏头,白色的头发从肩上滑下来,垂在脸侧。
他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干,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把那点不自在压下去。
然后他拿起绳子,学着她的样子,拉起她的左手,把细绳绕在她无名指上。
他的手指比她的粗很多,捏着那根细细的棉线的时候格外笨拙——自己向来不习惯于这种比较细致的东西。
绕了两圈都没绕正,绳子在他手指间滑来滑去,像一条不听话的细蛇。
奥利维雅没有催他,也没有帮他,就那样把手伸在他面前,让他自己来。
洛德终于把绳子绕好了,收紧要贴住皮肤但又不能勒——
这个力度很难控制,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三次才找到合适的位置。
奥利维雅的皮肤很白,骨节分明,无名指的关节比旁边的手指略宽一些,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任何颜色,干干净净的。
他的手指碰到她手指的时候——指尖和指尖之间隔着一层极细的棉线——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暂,但两个人都感觉到了。
他在绳子上画了一道线,把绳子取下来,用卷尺量了一下尺寸,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嗯……?”
他把数字推到她面前。
奥利维雅接过笔,在自己的数字旁边又写了一遍他的数字——
字迹还是一笔一划,每一笔都稳稳当当。然后递给他。
“嗯。”对话结束。
但那根细绳洛德没扔——他本来想收进抽屉里,但后来忘了,把它揣进了运动裤口袋。
洗衣服的时候忘了掏出来,洗衣机转了四十分钟,拿出来的时候那根绳子已经变成了一小团缠在一起的白色棉絮,上面的那道线早被水冲没了。
洛德看着那团棉絮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算了,尺寸已经记在笔记本上了。
最后肯定是没买。
不是不想买,是实在不知道去哪买。
学院的商店里卖的是训练器材、弹药、炼金材料,没有钻戒。
学院最近的城市在几百公里外,坐穿梭机去一趟也要折腾半天。
更重要的是——洛德不知道买什么样的。
他在帝国见过很多珠宝,钻石大得像鸽子蛋,红宝石能当武器核心,但那些东西放在奥利维雅手上大概都不太对。
她是那种不会戴任何多余饰品的人,手上除了刀柄上的皮革缠带之外什么都没有。
奥利维雅作为一名战士,作为一名战场上的厮杀者,任何不利于搏命的东西都会被抛弃。
毕竟给她戴一个亮闪闪的大钻戒,大概会像在一把战术匕首上镶了一圈水钻——的确闪耀,都他妈快闪瞎狗眼了!
没什么鸟用啊,光反光了,简直比对方有热成像,看着你,结果你还点了把火——“老子又搁这了,有种过来干我”还他妈傻逼。
所以俩人直接去找潘多拉了。
潘多拉不在会议室,也不在办公室。
那几天她的办公地点临时搬到了信仰级军舰的舰桥上,是那艘火种舰。
舰桥的空间很大,穹顶高得像一座大教堂的拱顶,弧形的投影屏布满了整面弧墙,上面流动着无数数据:星图、物流路线、部队部署、工程进度。
幽蓝色的光从那些投影上洒下来,把整个舰桥浸泡在一种冷色调的深海氛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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