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丛里瞬间传来一阵剧烈的悉索声,伴随着小黑低沉的呜咽和疯狂的撕咬声。
“当家的,小黑它不会……”苏晚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清秀的脸庞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她虽然平时沉稳,但面对这种突发的野兽搏杀,心里还是抑制不住地发慌。这小黑可是从青石镇一路跟着他们来到特区的,早就像是家里的一份子了。
“别慌。”林啸手里依然捏着那块鹅卵石,目光透过晃动的枝叶,死死盯着里面的战况。
在他的【真实之眼】中,那团细长的红色热源正在疯狂地扭动,试图缠绕住代表小黑的那团巨大热源。但小黑显然继承了它祖辈在黑风山里与野狼搏斗的凶悍基因,虽然体型胖了点,但反应却极快。它的一对前爪死死地按住了那条“毒蛇”的七寸位置,锋利的獠牙疯狂地在对方身上撕咬。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那团细长的红色热源开始迅速衰减,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小。
“呜——汪!”
灌木丛里传来小黑一声胜利的吠叫。
紧接着,它那颗硕大的黑色狗头从树叶间探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一个还在微微抽搐的长条状物体,邀功似地朝着林啸和苏晚晴摇着尾巴走了过来。
当看清小黑嘴里叼着的东西时,林啸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甚至忍不住有些想笑。
那哪里是什么剧毒的毒蛇!
那分明是一条体型巨大、足有成人的胳膊那么粗的……野生黄鳝!
“这……”苏晚晴也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紧绷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些哭笑不得地指着小黑嘴里那条黑黢滑溜的大家伙,“小黑,你刚才狂吠了半天,我还以为是什么过山峰(眼镜王蛇)呢,原来是条黄鳝啊!”
这黄鳝显然是顺着庄园的排水系统,从附近的海沟或者淡水河里误打误撞爬进来的。它身上布满了黑黄相间的斑纹,加上体型确实大得有些吓人,刚才在灌木丛里扭动的时候,确实容易让人误认为是某种大型蛇类。
“这玩意儿,在南方叫‘生鱼’或者‘黑鱼’,脾气可不小,饿极了连水老鼠都吃。估计是闻到了你这药圃里紫金藤根部散发出来的特殊水汽,把它给引过来了。”
林啸将手里的鹅卵石随手扔在草地上,走上前,从小黑嘴里接过那条已经被咬得半死不活的巨型黄鳝,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嗯,足足有四五斤重。这可是上等的野生好货。今晚咱们有口福了,让秀珠把它片了,做个生滚黑鱼片粥,最是鲜甜补身子。”
小黑看到主人收下了自己的“战利品”,高兴地围着林啸转了两个圈,然后跑回苏晚晴身边,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裤腿,一副求表扬的憨态。
“你呀,真是个护主的小功臣。待会儿让秀珠姐给你加个大鸡腿。”苏晚晴笑着蹲下身,揉了揉小黑的脑袋。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原本打算去海边钓鱼的兴致也被打断了。林啸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偏西,空气中渐渐泛起了一丝属于傍晚的凉意。
“走吧,鱼也不钓了。既然有了这现成的黑鱼,咱们再去一趟海鲜市场,买点配料和几只大肉蟹。今晚咱们不在家里吃了,去海滩上支个锅,煮海鲜粥。”林啸提着那条黄鳝,对苏晚晴说道。
“好呀。”苏晚晴欣然同意。她最喜欢这种充满烟火气和生活气息的安排。
两人没有惊动别墅里正在忙碌的其他女眷,只是跟阿生打了个招呼,便骑着那辆半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晃晃悠悠地驶出了庄园。
傍晚的蛇口农贸市场,比早晨还要热闹几分。
刚刚出海归来的渔船将一筐筐还在活蹦乱跳的海鲜直接卸在码头上,商贩们就地摆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鱼虾的鲜味,以及各种大声讨价还价的粤语和外地方言。
林啸推着自行车,苏晚晴安静地走在旁边,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的菜篮子。这种宛如普通新婚小夫妻般逛菜市场的体验,让苏晚晴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老板,这膏蟹怎么卖?要活的,别拿那些断腿的糊弄我。”
林啸在一个海鲜摊前停下,指着水盆里几只挥舞着大钳子、青背白肚的大螃蟹问道。
摊主是个光着膀子、皮肤晒得黝黑的本地渔民。他抬头看了一眼林啸,见他穿着普通,但眼神透着精明,便知道这不是个好忽悠的过路客。
“靓仔,这可是正宗的咸淡水交界处捞上来的顶级膏蟹,蟹黄满得都快溢出来了。看你也是懂行的,两块五一斤,不还价。这价钱也就是傍晚了我想早点收摊,不然在酒楼里,这蟹一只就得卖你十块钱!”摊主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从水盆里抓起两只最大的膏蟹,用草绳熟练地将那对大钳子绑了个结实。
林啸没有还价。他知道在这个年代,对于这些靠海吃饭的渔民来说,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辛苦钱。
“给我挑四只最大的。另外,旁边那些新鲜的沙虫和基围虾,也各来两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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