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窗口涌进来，照在客栈走廊的木板地上，把昨晚留下的脚印照得清清楚楚。
令狐黎出来的时候，炎君和女帝已经站在走廊里了。
女帝脖子上的指印还没完全消退，青紫色的痕迹在领口上方若隐若现。她用一条薄纱巾遮住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炎君的左手还不太利索，握枪的时候微微发颤。
三人在客栈大堂吃了早饭，令狐黎吃得很快，一碗粥几口就见底了。
“我们换个地方转转吧。平罗城待了这么久，该换个地方了。
这城里认识咱们的人越来越多，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烦。”令狐黎放下碗说道。
炎君搅着粥，没有抬头：“去哪儿？”
令狐黎想了想，从空间戒指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地图，在桌上摊开。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从平罗城往东，越过一片标注着“幽语林”的绿色区域，停在一座城池的标记上。
“临江城。比平罗城大，机会也多。猎人工会的分会在那边等级更高，说不定能接到报酬更好的任务。”他把地图折好塞回空间戒指里。
女帝用帕子擦了擦嘴：“可以，那就去临江城。”
令狐黎咧嘴一笑，站起身，当先走出了客栈。
他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伤还没好利索，走慢点，不急。”
经过城南一条岔街的时候，前面围了一小群人。
有人在争论，声音很大，引得路人停下脚步。
令狐黎本来没打算凑过去，可他听见一个年轻的声音又急又气：“你这不是坑人吗？这破玉佩你要我三百灵石？”
令狐黎的脚步慢了下来，侧头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一个穿着青灰色粗布衣的年轻人正跟一个摊主争得面红耳赤。
那年轻人面容清秀，手里攥着一块灰扑扑的玉佩。
摊主是个干瘦的中年人，留着两撇八字胡，双手抱胸，不急不慢：“小兄弟，这玉佩是我从古墓里收来的，少说也有三千年历史。三百灵石，已经是看在你有缘的份上了。”
“三千年的玉佩会裂成这样？”年轻人把玉佩翻过来，背面一道细长的裂纹从边沿一直延伸到中间，“你这分明是摔坏的！”
“古物嘛，有点瑕疵很正常。你要是不懂，就别乱说。”
令狐黎皱了皱眉，迈步走过去。
炎君伸手想拦他，手指碰到了令狐黎的袖口，没抓住。
“要多管闲事了。”女帝低声说了一句，跟了上去。
炎君叹了口气，也跟上了。
令狐黎挤进人群，站在年轻人身边，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那块玉佩。
灰白色，质地粗糙，别说三千年，三十年的东西都比这看着顺眼。
裂纹不是风化形成的，是摔的，断口还是新的。
他把目光移到摊主脸上：“退钱。”
摊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超神境中期的气息没有释放，令狐黎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背刀少年。
摊主的胆子又壮了：“你谁啊？多管闲事？”
令狐黎没有废话，一丝青黑色的寒光从刀峰里透出来，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摊主的脸色刷地白了。他只是个摆摊的凡人，那柄刀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两条腿直打颤。
“退。退。我退。”摊主哆哆嗦嗦地从钱匣子里摸出三百灵石，放在摊桌上。
年轻人连忙把玉佩放下，抓起灵石塞进怀里，朝令狐黎连声道谢：“多谢大哥！多谢大哥！”
令狐黎摆了摆手：“没事，以后买东西看仔细了，别急着掏钱。这种路边摊，十个有九个是坑。”
年轻人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这不是刚到嘛，人生地不熟，看什么都新鲜。”
“刚到？你们是来平罗城玩的？”
“我姐夫带我姐要游历万宇宙所有大陆，我跟着蹭吃蹭喝来了。”年轻人嘴快得很，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我姐夫听说平罗城有个月老庙特别灵，非要带我姐去拜。我姐嘴上说不想去，其实心里高兴得很。”
令狐黎笑了笑，正要说什么，人群外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阿齐，你又跟人吵架了？”
声音不大，却很清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个穿深蓝色长袍的男人牵着一个绿裙女子走了进来。
年轻人转过身，满脸委屈：“姐夫，这摊主坑我，还好这位大哥帮了我。你看，灵石要回来了。”他把灵石袋子举起来晃了晃。
蓝袍男人的目光从令狐黎脸上扫过，又落在炎君和女帝身上。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个弧度很轻，很短暂，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
炎君和女帝也是一眼就注意到了，此人就是撒旦，或者说是柳尘。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撒旦朝令狐黎道谢。
“多谢小兄弟。我这妻弟，心眼不坏，就是容易被人骗。”柳尘的语气很随意。
“举手之劳。”令狐黎摆了摆手，“你们刚进城？”
“刚到。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出来逛逛。”柳尘看了一眼炎君和女帝，又收回目光，“你们也是刚到？”
“来了有几天了。”令狐黎并没有透露他们的行程。
柳尘点了点头，目光在令狐黎背上的长刀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平罗城虽然不大，但月老庙挺有名的。我们打算逛两天。”
“那祝你们玩得开心。”令狐黎抱了抱拳，没有再多说。
卫彩朝女帝笑了笑。她的目光落在了女帝脖子上的纱巾上，没有多问。
卫齐还在絮絮叨叨说着刚才的事，被卫彩拉了一下袖子才闭嘴。
柳尘牵着卫彩转身朝另一条街走去，卫齐跟在后面，走出几步还回头朝令狐黎挥了挥手。
令狐黎也挥了一下，然后转身，带着炎君和女帝朝东门走去。他走在前面，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
走了约莫百米，炎君低声开口：“你刚才怎么没有告诉他我们要去临江城。”
“他们刚来平罗城，我们是走是留，没必要跟陌生人交代那么清楚。”令狐黎小声说道。
炎君、女帝：嚯，变聪明了？
令狐黎：何意味？